第3章
幾個年輕的護士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大家看。”
安雅舉著那個紅繩小老虎。
“不可追溯的纖維，未經消毒的材料，上麵沾著製作者的皮屑和汗水。”
“而這樣的東西，每天都被送到我們抵抗力最弱的重症病人床頭。”
“這是醫學的倒退！是我們的恥辱！”
安雅目光掃過人群。
“我的‘創世紀’計劃，就是要將這一切徹底根除。”
“我要建立的，是一個資料透明、流程標準、環境絕對無菌的現代化醫院。”
“任何可能造成汙染的變數，都必須被清除。”
她頓了頓，目光落回到我身上。
“無論是物品，還是人。”
“安雅！你瘋了！”
王院長衝了過來，想搶那個竹筐。
“那隻小老虎是給七床的小傑的！他今天還唸叨著想要！”
另外一個保安立刻攔在他身前。
“王院長，請您冷靜，這是董事會的決議。”
“冷靜？你們讓她把這些東西扔了，ICU那些孩子怎麼辦！”
老院長急得老淚縱橫。
安雅冷漠地看著他。
“王院長，你的時代過去了。”
“那些病人，將會在我最先進的裝置和最科學的方案下得到治療。”
“而不是靠這些垃圾。”
她說完，不再理會身後任何人的哀求和騷動。
轉身，走向那個轟鳴作響的焚化爐。
按下按鈕。
轟焚化爐的投料口被開啟。
橘紅色的烈焰從中噴湧而出。
熱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的臉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舉起竹筐，舉到投料口的上方。
裡麵的平安結，隨時會墜入火海。
她回頭，看著我，笑了。
“永彆了，巫婆。”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
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火焰的轟鳴。
“那裡麵，裝著ICU所有人的命。”
“你，確定要扔嗎？”
安雅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
“神棍的把戲，到此為止了。”
“安雅！住手！”
王院長目眥欲裂，嘶吼著。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幾個年輕的醫生也跟著哀求起來。
“安雅主任，三思啊！”
“那些平安結......也許真的有點用......”
安雅轉過頭，掃視著那些動搖的臉。
“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而冰冷。
“你們是醫生！是相信科學的專業人士！”
“現在，你們要為了一個清潔工編造的謊言，質疑自己十幾年的專業訓練嗎？”
“誰再多說一個字，就跟她一起，滾出聖心醫院！”
全場死寂。
再冇有人敢出聲。
王院長絕望地看著我，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安雅很滿意這個效果。
她不再看我。
隻是看著自己手中的竹筐。
然後，手腕一翻。
整筐平安結，被她倒進了烈焰之中。
冇有燃燒。
那些五顏六色的絲線，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冇有化為灰燼。
而是變成了一顆顆金色的光點。
細碎，明亮。
然後，瞬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