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姨太的末路(4)
天黑透了,狂風呼嘯,車夫把馬車停在了一處破敗的茶棚外。
茶棚搖搖欲墜,屋頂漏風,四周的牆壁布滿了裂痕,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它吹倒。
車夫跳下車,走到車廂門口,指了指茶棚,又指了指漆黑的天空,比劃了幾下,意思是今晚隻能在這裡歇息,再往前走,就沒有落腳之處了。
虞蘭音緩緩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腳下的繡花鞋早已磨破,鞋底沾滿了泥土,腳趾傳來陣陣刺痛,她卻渾然不覺。
她走進茶棚,茶棚裡昏暗無光,隻有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幾張歪歪斜斜的木桌,桌麵上布滿了灰塵與汙漬。
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在角落裡收拾碗筷,動作遲緩,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虞蘭音從包袱裡摸出幾個銅板,遞給老婦人,聲音沙啞:“老人家,給我來一碗熱茶,一塊乾餅。”
老婦人接過銅板,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一旁的小灶台,不多時,便端來一碗熱茶和一塊乾餅。
茶是粗茶,湯色渾濁,散發著淡淡的苦澀味;
餅是陳餅,硬得硌牙,咬一口,幾乎要崩掉兩顆牙。
可虞蘭音卻沒有挑剔,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熱茶,溫熱的茶水入喉,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拿起乾餅,一口一口,慢慢咀嚼,慢慢吞嚥,哪怕再難以下嚥,也逼著自己吃完。
她知道,她必須活下去,有朝一日可能還能重回裴府。
夜裡,茶棚四處漏風,狂風呼嘯著穿過牆壁的裂痕,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狼嚎。
虞蘭音躺在茶棚角落的草蓆上,草蓆粗糙,硌得她渾身難受,她把自己的外衣蓋在身上,卻依舊抵擋不住刺骨的寒意。
她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毫無睡意,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過許多畫麵,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十六歲那年,她還是寶月樓的頭牌花魁,艷名遠播,卻身不由己。
那天夜裡,裴執琛受了重傷,滿身是血,狼狽地闖進寶月樓,身後跟著追兵。
他當時雖然重傷,卻依舊冷峻如鬆,眼神鋒利如鷹,哪怕渾身是血,也難掩一身的威嚴。
是她,偷偷把他藏起來,替他包紮傷口,替他引開追兵,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她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後來,他傷愈尋來,反手從酒醉的客人手裡救了她,替她贖身,把她帶回裴府,納她做了二姨太。
她以為,自己從此擺脫了風塵,有了依靠;
以為他多少對她,會有一點感情;
以為隻要她好好打理裴府,總有一天,能焐熱他的心。
可十年了。
整整十年。
她守著一間冷清的西跨院,守著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
進裴府時,她是完璧,出裴府時,依然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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