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念北城，暖心意
沈岫站在窗前，看著白芷寧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的拐角，素色的衣裙融進灰濛的天色裡，像一抹化開的墨。
她眸光沉沉，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輕聲道：“她來，自然有她的目的。”
隻是這目的，藏得太深，如今還看不透。
二姨太虞蘭音這些日子倒是收斂了許多。
自那日宴席後，她便沒再來找過沈岫的麻煩。
偶爾在正堂碰麵，也隻是淡淡點頭，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可沈岫知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雙眼裡的恨意，縱使藏得再深，也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像淬了毒的針，隨時可能刺過來。
不過，沈岫不急。
她端起窗台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冷茶，眼底閃過一絲淩厲。
她來這裡的目的並不是要攪進裴家後宅這灘渾水裡，而是求得一個安穩和一個擺脫秦家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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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臨近除夕，蘇城的年味漸漸濃了，裴府老宅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手裡拿著掃帚、抹布，灑掃除塵，擦窗抹桌，紅木的廊柱上掛起了大紅燈籠，朱紅的門框上貼著燙金的福字，連院子裡的石榴樹上，都纏上了紅綢，處處都是喜慶的模樣。
老夫人看著宅子裡的忙碌，索性將過年的一應事宜都交給了沈岫，笑著說：“我老了，管不動這些瑣事了，你是裴家的少夫人，掌家本就是你的本分，我倒要看看，你這北城來的姑娘，有沒有掌家的本事。”
這話一出，最不甘心的便是虞蘭音。
府裡的中饋本是她管著，賬房的鑰匙也在她手裡攥了許久，如今老夫人一句話，便要她把鑰匙交出去，讓沈岫這個剛入府的外人掌家，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回到西跨院，她氣得將屋裡的瓷瓶、茶盞砸了個遍，碎瓷片落了一地，蔻丹染紅的手指攥得發白，眼底滿是怨毒。
可老夫人的話，在裴府便是懿旨，她縱使再不甘心，也隻能壓著滿心的怒火，親自將賬房的一串鑰匙送到了東院。
沈岫坐在堂屋的書桌後，看著虞蘭音將鑰匙放在桌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她伸手拿起那串鑰匙，指尖觸到冰涼的銅質，什麼都沒說，既沒嘲諷，也沒安撫，隻是淡淡道：“二姨太費心了，往後府裡的中饋，我會打理好。”
虞蘭音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氣結，卻又無可奈何，冷哼一聲，甩袖離去，走到院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沈岫看著她的背影，指尖摩挲著鑰匙，眸光沉沉。
她自小接受母親的教導，後又跟著秦肆，見慣了軍營的算計與府裡的紛爭，打理中饋於她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
賬目一頁頁翻過去，該添的添，該減的減，該買的買，該省的省。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老宅已經煥然一新，紅燈籠掛滿了迴廊，對聯貼上了門框，廚房裡飄著點心的香氣。
老夫人拄著柺杖，在宅子裡走了一圈，看著處處井井有條，喜慶熱鬧，滿意地點點頭，對身邊的嬤嬤道：“是個能幹的。”
嬤嬤笑著應和：“老夫人好眼光，少夫人不僅模樣好，心思更是細，府裡的事打理得妥妥帖帖。”
老夫人笑了笑，眼底滿是欣慰，不枉她一眼便看中這孩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臘月二十五，沈岫讓人去杭城請了最有名的戲班子——“春和班”，定在除夕那日來府裡唱堂會。
她早從嬤嬤口中得知，老夫人自小在杭城長大，最愛聽越劇，尤其愛聽《梁山伯與祝英台》，而這“春和班”，便是杭城唱越劇的頭牌，角兒的嗓子清亮，身段也好，在江南一帶極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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