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震驚得僵在原地,滿臉愕然。
殊笛冷笑一聲:“當初案情早已塵埃落定,謝琳夫人的死因一清二楚,就是死於夜之國主教之手。”
“世間再無第二種那般詭異獨特的致命傷口,難道還能是其他人所為?”
艾琳輕輕一嘆,她心裏清楚,如今局勢早已沒有回頭的餘地。
她呼吸微促,強撐著幾分逞強的笑意開口岔開話題:“好了,該迎來今日宴席的主菜了。”
“今日可是由名震世界的大廚哈依先生親自掌勺。”
艾琳目光微瞥麗塔,對方心領神會,揚聲開口:“上菜吧,讓諸位久等了。”
話音落下,哈依帶著一眾侍從推著餐車走入大殿。
可比起眾人與精緻餐食更為奪目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那柄利刃。
近乎通透的水晶之刃,在大殿絢爛的燈火下,流轉著斑斕流光。
望見這柄刀,殊笛渾身一怔,隨即指節死死攥緊,厲聲質問道:“你從哪裏得來這把刀的!”
皇帝目光落在刃身之上,神色微動,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茉莉凝望著那柄水晶之刃,僅僅一瞬,她便驟然確定,這便是當年殺害自己母親的兇器。
哈依握著長刀走上殿前,躬身行禮:“尊貴的陛下,在下本?哈依,隻是一名廚師。”
“今日有幸,為諸位肩負羅希未來之人烹製膳食。”
皇帝沉聲問道:“這刀你從哪裏得來的?”
哈依開口回道:“這是我近日在東宮侍奉二殿下及其賓客時,所得之物。”
接連的變故讓殊笛情緒愈發失控,怒聲嗬斥:“胡說!東宮後廚會用這種刀?你究竟從哪裏得來的!”
哈依朝著殊笛微微躬身:“此刀,是我在殿下的收藏室裡見到的。”
殊笛近乎歇斯底裡:“誰準你擅闖我的收藏室!”
艾琳冷笑出聲,一語戳穿:“這麼說,你承認這是你收藏室裡的東西了?”
話音落下,殊笛猛然回神,還慌忙想要狡辯:“你在詐我!不對……此刀原主,早前已於萊頓死於天星侯之手!”
“沒錯!一定是你們聯手陷害我!”
他猛地抬頭朝著皇帝嘶吼:“父皇!這一切都是針對兒臣的陰謀!請陛下降罪,治他們誣陷之罪!快!”
皇帝沉默不語。
一旁的賓特神色肅穆,緩緩開口佐證:“此刃,的確是殞命於萊頓戰事的月神教主教,利亞得?羅蒂的本命兵刃。”
“可此人早在許久之前,便已遺失此刀。”
“過去的那場‘武神臨世’的傳說,晝之國大主教孤身闖入夜之國,以一己之力獨戰三人。”
“重創兩人,輕傷一人,直至月之大神親自出手,那場爭端才得以平息。”
“羅蒂便是在那時被奪走本命神兵。”
“若非如此,萊頓一戰,我根本無法堅守到天星侯馳援趕來。”
聽聞此言,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那場戰鬥本是高階神師間隱秘流傳的傳說,從未有人蓋棺定論。
可這話出自羅希最強騎士長之口,依舊震撼全場。
跪在地上的拉利特?恰聞言,瞬間明白殊笛已是窮途末路、大廈將傾,當即連忙反水站隊,急切叩首道:“陛下!一切都是二殿下殊笛的授意!安插內奸、走私軍械、謀害參謀長,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劃,臣不過是奉命行事!”
恰的臨場反水,讓這場朝宴上的審判徹底走向終局。
大殿內寂靜片刻,緊接著滿朝官員紛紛出聲指控、撇清罪責,這些年政務院積壓的諸多黑幕,盡數被公之於眾,殿內一時喧鬧不已。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突兀間,殊笛放聲狂笑,笑聲癲狂肆意,毫無顧忌。
“你們真以為,這樣就算我輸了?”
他語氣桀驁,毫不退讓:“父皇,也是時候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了。”
“您不會忘記,您身上背負的契約,還有那位存在吧?”
艾琳心頭一沉,瞬間瞭然。
皇帝必然與對方締結過某種契約,這也是殊笛向來有恃無恐、肆意妄為的根源。
殊笛聲音陰冷刺骨:“若是您不依約而行,後果如何,您心裏有數。”
他歇斯底裡道:“難道您要親眼看著羅希皇室覆滅嗎?”
一語道出全部緣由,全場眾人盡數恍然,也都終於明白皇帝往日為何對他的種種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刻殿內所有人,皇子皇女、貴族朝臣,目光齊聚皇帝,靜待他最終的抉擇。
皇帝望著殊笛陰鷙的雙眼,又看向台下一眾兒女與大臣驚愕的神情。
目光流轉間,最終莫名落在了大殿陰影處,那位戴著紅麵具的銀髮“少年”身上。
心底懸了整整十年的石頭,在此刻緩緩落地。
他聲音裹挾著無盡疲憊,緩緩開口:“到此為止吧。”
“殊笛,是你輸了。”
聽到這句話,殊笛整個人僵在原地,茫然失神:“什麼?”
皇帝輕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一身沉重枷鎖,沉聲下令:“將二皇子帶下去,等候審判。”
“是。”
守在一旁的衛兵立刻上前,扣住殊笛雙臂。
殊笛瞬間失控,瘋狂嘶吼:“你在胡說什麼!陛下!”
“您要違背契約嗎?”
“您明明知道會釀成什麼樣的禍端?!”
“您會親手葬送整個羅希的!”
皇帝始終沉默,僅僅抬手,示意衛兵將人帶走。
殊笛轉頭死死盯住艾琳,嘶吼道:“晴衣大人絕不會放過你,威利?艾琳!”
隨後他怨毒的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你們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艾琳隻是冷漠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就在此時,整片大殿,眾人腳下驟然浮現出一幅浩瀚無邊的金色結界,光芒席捲四方。
殊笛眼中驟然燃起希冀,激動大喊:“拉瑞大人!您是來救我的!”
全場目光盡數投向緩步走入殿中的嬌小身影。
金光籠罩之下,少女身姿聖潔,宛若神臨。
阿特萊姆看向地麵的結界冷哼一聲:“晝之國的大祭司嗎,居然在這種地方放了這麼麻煩的東西。”
賓特瞬間跨步擋在艾琳身前,諾爾、麗塔、艾怡與卡奧飛速衝上皇座,將皇帝緊緊護在中央。
“護駕!”
可拉瑞的目光並未落在皇帝身上,反而饒有興緻地看向艾琳,輕聲開口:“有趣,你的靈魂形態和之前不一樣了,原來你是靠著這種手段,避開了契約反噬。”
艾琳強撐著身體,扯出一抹淺笑:“被您這麼誇讚,我還真是榮幸啊。”
拉瑞神色驟然轉冷,語氣淡然道:“我警告過你,如果背叛晴衣,我一定會殺了你,威利·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