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列娜的膝蓋即將觸地的那一刻,一道聲音陡然在她腦海中迴響。
“這就要投降了嗎?”
“你就這點能耐嗎?”
“想想昨晚的茉莉,為什麼到最後她都在逃避著說出真相。”
“明明是你讓她把一切託付給你,最後就是這副樣子嗎?”
“艾琳為什麼不想讓你參與其中,你自己也知道吧,因為你就是個白癡傻瓜。”
“列卡弗?列娜,你到底要如何!”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神力從列娜體內爆發而出,耀眼的藍光以她為中心驟然綻放,席捲整個大殿!
身側的艾琳猝不及防,被這股強悍的氣勢掀飛,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道身影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穩穩將她接住。
“外公?”艾琳怔怔地看著賓特,眼中滿是詫異。
賓特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列娜身上,沉聲道:“事到如今,也隻能看她的了。”
諾爾也被這股神力震得後退兩步,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恍然。
大殿外的護衛聞聲立刻沖了進來,齊聲高呼:“護駕!”
列娜緩緩抬眼,眼中翻湧著令人顫抖的威嚴與傲氣。
冷聲道:“混球,你不是要驗身嗎?那就現在,開始吧。”
殊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顫。
縱使早有準備,也沒料到這個銀髮少女竟有如此魄力,額角不自覺地冒出幾滴冷汗。
列娜抬眸望向主位上的皇帝,語氣堅定:“陛下,既然要做,就做到底。”
“若是他身上真的沒有半點晝之國的契痕,我甘願領受任何懲罰,絕無半句怨言。”
她毫不退縮地與皇帝對視,周身的氣場凜冽如霜。
那一刻,偌大的大殿之上,彷彿同時站著兩位手握權柄的君主。
皇帝看著眼前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最終忍不住輕笑一聲:“有意思,這纔是真實的你嗎?天星侯。”
列娜勾了勾唇角,笑容裏帶著不屈的韌勁:“既然陛下給了我這個課題,我就一定會做到最後。”
皇帝揮了揮手,朗聲道:“那便如你所願,開始吧。”
殊笛壓下心頭的緊張,快步走進屏風,列娜也緊隨其後。
“來吧,殿下。”列娜的聲音淡淡響起,卻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魔力。
殊笛竟下意識地生出一絲服從感,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北地少女,而是主位上的皇帝,或是晝之教國那位至高無上的大主教。
他猛地回過神,心頭一凜。
這就是她成為九級神師後覺醒的力量嗎?
竟能影響人的心神!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一旁的侍女上前為他褪去衣物,列娜的目光死死鎖在他的身上,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可殊笛的身體乾淨得不像話,別說契痕,就連一點疤痕都難尋。
直到殊笛身上隻剩一條內褲,列娜依舊在他身上沒找到任何異常。
“天星侯,再看下去,可就少兒不宜了。”殊笛輕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得意與嘲諷。
列娜冷眸微眯:“看來你提前做的準備,倒是不少呢,殿下。”
“我隻是自證清白而已。”殊笛攤了攤手,故作無奈。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你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下一刻,列娜催動神力,指尖凝著藍光,厲聲喝問:“契痕在哪?!”
列娜那聲蘊含著神力的質問,使得殊笛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露出脖頸。
列娜瞬間捕捉到這個動作,腳步一錯就要上前,皇帝的聲音卻適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差不多了吧,天星侯。”
列娜全然不理會,執意要上前檢視,一隻手卻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天星侯大人,你要幹什麼!”卡奧的聲音冰冷,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列娜猛地回頭,怒聲道:“我隻是想仔細看一眼殿下的脖子而已,這也有問題嗎?”
她發力想要掙脫,可手腕卻被卡奧死死攥住,紋絲不動。
那股熟悉的氣息在她眼前出現,列娜帶著一絲愕然:“原來那天是你!”。
“夠了!”皇帝猛地拍擊龍椅,怒聲嗬斥。
“來人,把天星侯帶下去,打入冰牢!”
“陛下!請您寬恕列娜!”艾琳急忙上前跪地,重重叩首,聲音帶著急切的哀求。
“閉嘴!艾琳!”皇帝的目光冷冽如刀。
“再繼續替她求饒,下冰牢的,可就不止她一個了!”
就在這時,列娜忽然瞥了一眼主位上的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夠了,我聽從陛下的安排。”
說罷,她主動卸去體內的神力,手腕從卡奧的手中輕輕抽出。
不是對方鬆了手,而是她刻意收斂了力量,不再掙紮。
她轉頭朝著大殿之外走去,路過艾琳身邊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看來我隻能到此為止了。”
“在他脖子上,但我沒機會了。”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指揮官。”
艾琳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指尖攥得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列娜的身影一步步走出大殿,消失在視線盡頭。
皇帝大手一揮,怒聲道:“散會!”
話音落,他便起身快步離開,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臣子。
殊笛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整理好衣袍,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走到艾琳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艾琳小姐,我承認,我之前小看你了。”
“沒想到你居然藏了這麼大一顆雷,差點就讓我栽了跟頭。”
艾琳緩緩站起身,壓下眼底的翻湧的情緒,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殿下說笑了,我隻是按規章辦事,從沒想過要算計誰。”
殊笛盯著她的眼睛,冷聲道:“我這個人,向來大度。”
“你這樣的人才,我也不想浪費。”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裸的威逼:“如果你願意站到我這邊,和我簽訂君臣契約,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想辦法,放她出來。”
“否則的話……”
艾琳歪了歪頭,故作不在意地挑眉:“否則?殿下不妨說說,否則會怎樣?”
殊笛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而惡毒,帶著致命的威脅:“否則,你們威利家就準備重新選一個北人代表吧。”
“這次,最好選個聽話的,別再像她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艾琳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眼底的剋製。
殊笛卻全然不在意她的情緒,直起身道:“我願意給你時間考慮,就以政務整頓結束為限。”
“還有一週,我這已經算是很寬容了吧。”
他又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告:“別覺得隻有你身邊有賓特,我身後的人,想必你也早有瞭解,我就不多提醒了。”
說完,他直起身,臉上重新掛上虛偽的笑容:“好了,艾琳小姐,回去好好整理你的法案吧。”
“我很期待,不久後你親自來政務院請章的樣子。”
說罷,他大步朝著殿外走去,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艾怡和諾爾。
艾怡望著主位上空空如也的皇座,心頭一片茫然。
父皇到底是什麼意思?明明列娜已經找到了殊笛的突破口,他卻偏偏在那一刻叫停,甚至直接將列娜打入冰牢。
她現在越來越搞不懂,皇帝的心中,究竟打著怎樣的算盤。
大殿上的官員們紛紛收拾神色,準備散去。
那名光頭主教卻故意繞到艾琳身邊,停下腳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說道:“你這個魔女,勾結北地蠻人,汙衊皇子,遲早有一天,會被正義的信徒們架在十字架上,用火刑凈化你的罪孽!”
賓特猛地轉頭,眼中閃過狠辣的寒光,死死盯著光頭主教。
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主教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言,慌忙低下頭,快步逃離了大殿。
艾琳沒有理會主教的挑釁,轉頭看向艾怡和諾爾,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兩位殿下,不知你們是否願意,稍後與我共進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