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一臉開心地回到了寢室,塑料叉子插進泡麵桶裡,用力攪了一圈。
濃鬱的紅燒牛肉香氣瞬間被徹底激發,在狹窄的樓道裡瀰漫開來。
李斌心滿意足地叉起一大卷“大波浪”麵條,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
味道雖然比不上記憶裡那堪稱神仙美味的童年濾鏡版,但李斌一點也不挑剔,有的吃就不錯,味道還將就。
到了寢室門口,李斌直接就推門進去。
寢室裡的人差不多都在,李斌再晚回來一步,估計就寢的熄燈鈴聲都要響了。
“你幹嘛?別亂動!”張皓的笑罵聲傳來,正跟蕭浪在李斌的床鋪前推推搡搡,打作一團。
見到李斌推門進來,張皓的動作瞬間一僵,立馬鬆開蕭浪,像個被抓了現行的竊賊,規規矩矩地站到了旁邊。
蕭浪也嘿嘿一笑,識趣地跳到另一邊,兩人動作出奇地一致。
李斌眉頭一皺,心裏犯起了嘀咕,這兩人鬼鬼祟祟地在自己床前搞什麼名堂?
“窩趣,李斌你哪來的泡麵?”張皓本來還想躲著,可眼睛一瞥見李斌手裏的泡麵桶,頓時就綳不住了,一張臉瞬間從“做賊心虛”切換到“垂涎三尺”,跟條聞著味兒的狗似的舔了上來。
“中午沒吃飯,找我媽要的。”李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繼續對付著碗裏的麵。
張皓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李斌為什麼沒吃飯上,他的眼神在泡麵和李斌的床鋪之間來回掃了掃,像是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話鋒猛地一轉。
“李斌我跟你說真的,你可得相信我,我真沒動你的錢!”張皓的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演技浮誇得像是生怕別人不懷疑他。
“知道了。”李斌隨口應付道。
錢到底去了哪裏,他心裏已經有了定論。既然已經跟班主任周欣說好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他不想再為這件事多費心神。
李斌端著泡麵桶,踱步走向自己的床位。
剛走到床邊,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床鋪。
就在他那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上,赫然放著一遝錢。
李斌的大腦瞬間短路,足足宕機了兩秒半。
張皓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應,一個箭步衝上來,搶先劃清界限。
“欸欸欸,你聽我解釋!”張皓滿嘴跑火車,語速快得像在打快板,“這可跟我沒半毛錢關係哈!周易可以替我作證,他是第一個回寢室的,他可以證明,我回來之前這錢就在你床上了!”
李斌的腦子依舊處於一片空白的嗡鳴中。
錢……還在?
李斌機械的拾起那些錢。
那遝錢,不多不少,正是他丟失的那五十塊。
所以……自己真的冤枉張皓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李斌。他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周欣,還指名道姓地把懷疑引到了張皓身上。這要是真調查起來,張皓豈不是要被冤枉死?
“這……這怎麼回事啊?哪來的啊?”李斌數了數,腦袋懵逼的四處張望,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不可置信地問道。
他現在急需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他真的要瘋了。
“我回來就看到在你床上了。”周易從上鋪探出個腦袋,攤了攤手,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張皓站在一旁,笑嘻嘻地搖著頭,那副欠揍的模樣,讓李斌一個字都不信。
蕭浪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連連擺動,拚命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就在這時,一個冷不丁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張皓放你床上的。”林默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
全場瞬間死寂。
“窩趣!”張皓當場破防,一個“友情”的鐵拳捶在了林默的胳膊上,臉上滿是“你怎麼這麼不仗義”的控訴,“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說了?我還想多逗逗他呢!”
李斌就知道,這事兒跟張皓絕對脫不了乾係,可真相大白後,他反而更懵了。
最後的最後,還是寢室裡最靠譜的劉濤做出了最終解釋。
“早上我們走的時候,張皓在地上撿到了錢。你和周易兩個又走得早,他問遍了寢室裡的人,都不知道是誰的。”
“結果張皓突然又改口,在那瞎逼逼說是他的……”
“哎哎哎!”張皓一急,就想去捂劉濤的嘴,可惜身高體壯的劉濤根本不是他能撼動的。
劉濤推開他的手,繼續說道:“最後他自己兜不住了,才說估計是你的,就給你放床上了。”
“啊?”
李斌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資訊量不大,但衝擊力著實不小。
所以,繞了一大圈,張皓不僅沒偷錢,還是撿到錢的好心人?自己不僅冤枉了“好人”,還差點讓“恩人”蒙受不白之冤?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還得反過來感謝張皓撿到他的錢唄?
……
張皓還在那傻嗬嗬地笑著撓頭,絲毫沒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更不知道自己早已登上了周欣的黑名單。
李斌木訥地坐到自己的床位上,一言不發,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喂!”張皓甩手打了李斌的胳膊一下,“不跟我說聲謝謝啊?”
張皓得意洋洋地朝著李斌挑眉,之前掩飾真相時有多賣力,現在那副求誇獎的樣子就有多殷勤。
“要不是我,你這錢可就這麼丟了!”張皓扳著手指數落著自己的功勞,說得好像李斌欠了他天大的人情似的。
一隻手搭在李斌的肩膀上,親昵地把人往自己身邊攬,李斌厭煩地想把他推開,卻感覺身上使不上一點勁。
“我謝你大爺,你還想吞了我的錢,我都聽見了。”李斌本來心裏還有那麼一絲絲愧疚,可看著張皓這張欠揍的臉,心裏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啊?哈哈,你知道的啊,”張皓撓撓頭,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李斌,“我那不是怕有心懷不軌的人給你搶了嗎?嘻嘻。”
“我嘻你個頭!”李斌現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張皓最開始就是想把這錢給吞了,要不是劉濤當場揭穿他,自己的錢怕就真的有去無回了。
畢竟寢室裡可沒監控,錢真丟了,神仙都難找。
這麼說來,張皓之前那一驚一乍、滿嘴跑火車的樣子,純粹就是在耍自己玩兒,把他當傻子一樣逗。
戲演完了,現在又賤兮兮地跑過來邀功,搞得像是李斌欠了他一樣。
李斌的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飄遠。
話說回來,查寢的阿姨今天是不是沒來他們寢室?這床鋪亂成這樣居然沒被拍照點名?
要是換作初一剛開學那會兒,查寢那叫一個嚴厲,芝麻大點的小事都得通報到年級群裡去。
那段時間簡直是李斌的噩夢,他都數不清自己因為張皓被記了多少次名字。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在李斌腦子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攪得他心煩意亂。
“喂喂喂,快跟我說謝謝啊?”張皓不死心地湊過來,笑嘻嘻地盯著李斌,滿眼都是期待。
“尼瑪。”李斌心裏暗罵一聲,這傢夥就是純粹來噁心人的。
平心而論,說聲謝謝沒什麼大不了的,哪怕是對著張皓,李斌也不是那麼放不下麵子。
仇歸仇,怨歸怨,得一碼歸一碼。
李斌很記仇,一件小事能記很久,但他向來就事論事,不會因為一件事就對一個人永遠抱有偏見。
可偏偏物件是張皓。
李斌也想對張皓就事論事,但張皓不幹人事!
他想起以前和張皓當同桌的時候,有一次筆沒水了,實在是火燒眉毛,隻能硬著頭皮找張皓借筆。
雖然心裏一萬個不情願,但周圍實在是借無可借。主要是他就算找別人,張皓也會強行插一杠子,非讓李斌找他借。
沒別的原因,就是純粹想噁心人。
果不其然,張皓每次都要先調戲李斌半天,假裝要把筆遞給他,又在李斌的手快要碰到的前一秒猛地收回去,來來回回好幾次。
作業堆成山,李斌哪有時間跟他耗,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借又不肯好好借,還不讓他找別人借,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最後李斌乾脆賭氣不借了,打算等下課自己去小賣部買,結果張皓又主動把筆塞了過來。
所以說,這傢夥就是純粹為了搞人心態,從噁心人這件事上尋找樂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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