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帶了五十塊?”
李斌下意識地就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連半分的遲疑都沒有。
張皓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興奮,“啊?!你真帶了五十啊?”
李斌:“……”
看著張皓那副像是中了彩票一樣的表情,李斌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這傢夥的腦迴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我亂說的啊,嘻嘻,”張皓眯著眼,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其實我就借十塊錢。”
李斌半信半疑。他本來也就隻打算借十塊,畢竟剩下的四十塊是這周的飯錢,是絕對不能動的底線。
“你不會是偷看了吧?”李斌一邊伸手進口袋裏掏錢,一邊滿臉狐疑地盯著他。
他嚴重懷疑這傢夥又手腳不幹凈了。以前張皓就沒少搶他的筆和書,然後滿教學樓亂跑,把自己溜得像條狗一樣,這種事他幹得出來。
李斌的手在口袋裏摸索著。
嗯?
空的?
他的動作猛地一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疊被他疊得整整齊齊的五十塊錢,不見了。
“怎麼了?”張皓看著他僵住的樣子,好奇地問道。
李斌沒理他,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左邊的口袋,右邊的口袋,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哪怕檢查過了也要再摸索一遍。
他焦急地轉著圈,目光死死地釘在地上,從起跑線到他站立的地方,來來回回地掃視,希望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色彩。
是不是熱身的時候太投入,從口袋裏掉出來了?畢竟校服的口袋又淺又鬆,錢掉出來的概率還挺大的。
“誒誒誒,你幹嘛呢?”張皓伸出手,拍了拍李斌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錢掉了吧?”
張皓看著李斌像個陀螺似的,正著轉一圈,反著又轉一圈,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嗯……”李斌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怎麼會不見了呢?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還在啊!
錢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到底能去哪兒了呢?
“喂,我可不知道啊!”一看到李斌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張皓立刻嬉皮笑臉地擺著手,撇清關係,“我可沒拿你錢,我剛剛真的是瞎猜的。”
還別說,李斌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他。這張皓倒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嫌疑最大。
李斌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但心裏已經翻江倒海。他真的嚴重懷疑,就是張皓在什麼時候偷偷摸走了他的錢,現在又故意跑來耍他。
可他想張嘴質問,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懷疑是一回事,但沒有證據。張皓已經否認了,自己再沒有證據地指控他,那就是自己的不對了。雖然張皓是小偷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畢竟,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自己就帶了五十,張皓張口就要五十,然後自己的五十塊就恰好丟了。這劇本寫得也太刻意了,怎麼能不讓人懷疑?
可到底是什麼時候呢?上午的課他基本都待在座位上,怎麼可能會不見了呢?
李斌徹底沒了上體育課的心情。
他像個丟了魂的幽靈,在操場上心不在焉地踱步。輪到他丟實心球,也隻是憑著肌肉記憶把球推出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對於一個從小就缺錢花的小財迷來說,丟了五十塊錢,感覺天都快塌了。不懂的人是不會理解李斌的心情的。
張皓還在他旁邊喋喋不休,像隻煩人的蒼蠅。
“我真的是猜的,不是我拿的!”他抓著李斌的胳膊,急切地解釋,生怕李斌真的賴上他。
李斌覺得,這張皓要麼就是演技太差,要麼就是個真傻子。如果要演戲,哪有這麼急於撇清自己的?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簡直就是把“心虛”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所以,真相隻有兩個,要麼不是張皓拿的,要麼張皓就是真的傻子,連演戲不會演。
一整節課,李斌都在操場上漫無目的地轉悠,眼睛死死盯著地麵,希望能出現奇蹟。
然而操場上除了枯黃的草葉和泥土的碎屑,什麼都沒有。
“李斌,你在幹什麼?”
一個清脆又帶著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斌抬起頭,看到冉藝萌皺著好看的眉毛,歪著頭,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
李斌很想沖她笑一個,最後還是沒能笑出來。
嘴角的肌肉像是被凍住了,無論怎麼用力都扯不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本來最在意的,就是不想在冉藝萌麵前展露最脆弱的一麵,現在卻還是露餡了,真是天命難違。
要是周易的話,他一定會說……
就在李斌低著頭,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的時候,一個救星,或者說另一個麻煩,從天而降。
“周易,你問問李斌怎麼了,”冉藝萌求助似的看向路過的大神,有些心急地開口,“感覺他不太高興,問他他也不說話。”
哦,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斌十分勉強地抬眼看向周易,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行吧,既然你會算,那就算算我的心事吧,懶得說了。
“李斌?”周易看了冉藝萌一眼,然後徑直走到李斌麵前,伸出兩根手指掐著自己的下巴,繞著李斌開始轉圈打量。
那手指還時不時對李斌指指點點,嘴裏念念有詞,像極了天橋底下為人做法事的神棍,莫名有些招笑。
李斌的眼角抽了抽,心裏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轉,再轉下去頭都暈了。
要說你倒是快說啊,裝什麼大尾巴狼。
“嗯……你……你……”周易拖著長音,表情無比嚴肅。
李斌略微勾起一絲苦笑。
“你被鬼上身啦?”周易好不正經地來了這麼一句。
李斌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什麼玩意啊?
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還沒等李斌在心裏罵完,周易突然並指如劍,煞有介事地對著李斌淩空一指,口中大喝:“急急如律令,惡靈退散!”
“啥呀?大白天的哪兒來的鬼呀?”李斌鬼使神差地一笑,忍不住就吐槽出聲。
不是李斌較真,而是真的忍不住。
這邏輯問題也太明顯了,鬼不都怕光嗎?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陽氣這麼盛,怎麼可能還有鬼上身?
虧你還是個神棍呢,這也太不專業了!
李斌對某些事就是有那麼點吹毛求疵的強迫症,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一些抽象的邏輯問題,都不能忍。
“好了,完事,你問他吧。”周易壓根不理會李斌的吐槽,衝著冉藝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後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李斌看著周易消失的方向,一臉哭笑不得。
被這麼一搞,這啞巴是著實不好再裝下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股堵在胸口的鬱氣,好像真的被周易那句不著調的“惡靈退散”給驅散了不少,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一些。
李斌有些尷尬地將頭轉向冉藝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冉藝萌也被周易的神操作逗得合不攏嘴,正用手掩著嘴角,肩膀一聳一聳地輕聲笑著。
那彎彎的眉眼,像極了夜空中最亮的那一彎月牙,一下子就勾住了李斌的心。
“所以,你怎麼了呀?”冉藝萌終於止住了笑,眨著眼睛問道。
“唉,”李斌微笑著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和傷感,“我的錢不見了。”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李斌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
真丟臉啊。
不就丟了點錢嗎?又不是天塌了,至於擺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這可真丟臉,因為一點錢就這樣,像是一輩子沒見過錢似的。
“丟了多少啊?”冉藝萌的關心倒是很純粹。
“也不多……五十塊。”李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雖然擔心會被看不起,但還是說了實話。
“找到了嗎?”
當然沒找到啦,不然至於這麼不高興嗎?
李斌看著她,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冉藝萌摸著光潔的下巴想了一下,像個小偵探,“會不會是掉在其它地方了?或者你記錯了?”
李斌也希望是自己記錯了。
昨天晚上,錢還好端端地放在書包夾層裡。今天早上起床,特意從書包裡拿出來,想著中午去食堂充飯卡,就塞進了校服口袋裏。
可剛才熱身完,張皓來借錢,伸手一摸,口袋裏空空如也。
李斌倒是真希望,是自己早上腦子短路,壓根就沒把錢從書包裡拿出來。
那樣,是最好的結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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