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孫嵐還是他們班主任的時候,臨近期末,也是心血來潮搞了這麼個活動,還特意強調是“匿名”的。
那時的李斌還很天真,傻傻地就把張皓怎麼欺負自己的事,用第三人稱的視角,小心翼翼地寫了上去。他以為,匿名的保護傘下,就愛上自己刻意用第三人稱訴苦,自己終於可以安全地發出求救訊號。
結果,孫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
問題非但沒有解決,後來犯錯後,批評的時候,還是把他和張皓兩個人一起叫到了辦公室。
最讓他委屈的是,孫嵐在批評完張皓之後,還把他單獨留下來,進行了一場深刻的思想教育。
李斌至今還記得孫嵐當時的表情,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失望。她幾乎是破防般地教育李斌,要學會自己堅強,要學會自己去解決問題,而不是指望別人。
那一刻,李斌才恍然大悟,原來孫嵐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自己寫的。
所謂的匿名,一點用處都沒有。問題沒解決,自己反而被多教育了一頓。
他感到無比委屈。
不過,話說回來,孫嵐確實把這個秘密保管得很好。至少從事後的情況來看,張皓應該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告了一狀。
從那以後,李斌對這種“交心”活動就徹底失去了興趣。
現在周欣重拾這個傳統,李斌也隻是隨便寫點東西敷衍了事。他的語文一直不太好,乾脆就把這周記本當成了作文練筆的草稿紙。
寫寫環境,寫寫人生感悟,反正都是自己瞎琢磨,沒人批改,就當是練筆了。
李斌覺得,隻要動筆寫了,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有時候,他甚至會寫寫詩。
當然,不可能是抒情詩。
李斌覺得自己已經斷情絕愛了。
愛情什麼的都是虛的,遠不如寫寫窗外的風景來得實在。
環境總不會背刺李斌。這美景良辰,日月星辰,就是為他而生的。他所看見的,即是屬於他的世界,一個安靜、公平、不會傷害他的世界。
難道這天,這雲,這風,還會專門飄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一句“Youarethebestuglyintheworld”嗎?
這可真好笑。
……
李斌轉著筆,不知道今天這周記該寫些什麼。
他的轉筆技術並不算厲害,隻是會那麼一點皮毛,遠達不到在同學麵前炫技的程度。
李斌好像就是這麼一個平凡的人,什麼都會一點,但什麼都不精通。他有時候會悲哀地想,自己是不是把技能點全都點錯了地方。
腦子裏空空如也,李斌苦思冥想,這周好像真的沒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寫化學老師給他們做實驗?
得了吧,這種題材估計半個班的人都會寫,太沒新意了。
李斌的思緒飄了飄,又想到了顧簡兮在食堂裡巧笑嫣然的樣子,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但不是寫顧簡兮疑似早戀的事。這話題也太敏感了。周記是要給班主任看的,萬一被周欣注意到,不僅自己要被談話,連累了顧簡兮更不好。自己現在可是定位為開導她的知心哥哥,可不能幹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
李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筆尖,一筆一劃地在周記本上寫著,努力想把字寫得好看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高光時刻”。那個暑假,他下了一番苦功,字跡確實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開學後,看到他作業本的人,都不敢相信那是李斌親手寫的。
然而,最讓他哭笑不得,甚至有些生氣的,是居然有人懷疑那是冉藝萌幫他寫的。
這簡直能把人氣死。
冉藝萌是坐在他後麵沒錯,但這怎麼就成了她會幫自己寫課本名字和作業的理由?這也太離譜了吧?怎麼會懷疑到她身上去。
李斌雖然從沒仔細看過冉藝萌的字,但也不覺得自己隨便練練,就能跟別人的字跡像到能讓這麼多人誤會的程度。
有時候,他真想鼓起勇氣,把冉藝萌的作業本拿過來,和自己的並排放在一起,讓那些人好好對照一下。但是,他不敢,這舉動實在太冒昧了。
於是,李斌隻能把這份憋屈咽進肚子裏。辛辛苦苦練出的好字,非但沒得到應有的讚揚,反而還被質疑,這種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好在,大家對這件事的新鮮感也隻持續了一陣子。後來,就沒人再關注李斌的字跡了,連李斌自己也是。
由於長時間在學校趕作業,李斌的字跡逐漸被打回了原形。
不是他不想好好寫,實在是那些作業堆積如山,根本不給他機會啊!想寫好字就得慢工出細活,可他的筆法才剛有點起色,遠未到熟練的境界。麵對那海量的作業和試卷,速度一旦提起來,那些好不容易養成的筆鋒和結構就瞬間土崩瓦解,重新變成了那副不堪入目的鬼畫符。
他自己也認命了,醜點就醜點吧,湊合著能看就行。
他還記得孫嵐說過,對字跡的要求不是讓每個人都成為書法家,隻要能認出來,這就是最低標準。這句話在現在,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救贖了。
李斌現在的字跡,至少比以前更容易辨認,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進步的。至於這點他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有一本從初一開始就使用的筆記本,上麵收錄了許多他自認為有用的語文知識。
最開始,他像小學生一樣,在上麵抄寫古詩。後來,又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成語、諺語和歇後語。
他那時天真地以為,初中的語文和小學一樣,靠的就是這些積累。
結果,這些東西在考試裡幾乎一點用處都沒有。他現在翻看那本筆記,隻覺得可笑。他果然不是學語文的料,那麼努力地折騰了半天,結果全是空忙活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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