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肯定是要管的。
但絕不是現在這那樣,腦子一熱就衝過去,指著那個男生的鼻子罵他臭不要臉,再把顧簡兮從座位上拽起來,給她上一堂“思想品德課”。
那和學校裡那些苦口婆心、自以為是的大人有什麼區別?
不僅沒用,而且還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李斌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麵子,能讓顧簡兮乖乖聽話,尤其是聽自己批評她的話。
他很清楚自己的毛病,不善交際,嘴巴笨,一緊張就說不出話。
所以,在開口之前,必須先在腦子裏排練一遍。
他需要一個劇本,一個周密的、考慮了各種突發情況的劇本。
這聽起來有點可笑,但對李斌來說,這是他與這個世界打交道的方式。他可能就是個導演來的,又或者李斌很喜歡演戲,就喜歡琢磨劇本,李斌常常在腦子裏幻想各種奇幻逆天的故事,也會幻想現實自己的經歷。
家裏的長輩總說他內向,不愛說話,見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沒禮貌。
其實,他已經在腦子裏和那些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打過無數次招呼了。隻是,他經歷的場麵太少,詞彙庫裡實在找不到一句合適的開場白。
像“吃了嗎?”這種國民級的搭訕語,李斌覺得傻透了,還不如不聊。
為了打招呼而打招呼,那種硬聊的尷尬,比沉默更讓人窒息。
所以,他選擇閉嘴。
有時候,他明明構思好了一個絕妙的劇本,台詞、語氣、表情都堪稱完美,可臨到開口,勇氣又像被抽走了一樣,怎麼也張不開嘴。
內向的人,心裏都住著一個話癆,可惜沒人能聽見。
不過,和同齡人交流起來,情況就要好很多。
李斌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裏清出去,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跟顧簡兮溝通。
……
他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日頭已經偏向西山,但天色依舊明亮。夏天的白晝總是格外漫長,天亮得極早,暗得極晚。
教室裡人煙稀少。
李斌回來得早是一個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大多數人還流連在操場上,不願回這間悶熱的教室。
他們搬到一樓後,去操場簡直不要太方便。就算玩到上課預備鈴響,也能一個衝刺跑回座位。
初三的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肩上,總得找個地方排解一下。
而瘋玩,就是最好的方式。
一邊肆意揮灑著青春那彷彿永遠也花不光的精力,一邊和這群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的同學,建立起最後的聯絡。
李斌有些惆悵地盯著黑板。
他以後最後悔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在這個時候,沒能像他們一樣,好好地去玩一玩。
結果,學沒學出個驚天動地的名堂,朋友也沒交下幾個。
顧簡兮在食堂裡笑得開心的樣子,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她是真的喜歡那個男生嗎?還是說,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
以顧簡兮那古靈精怪的性子,把哪個小男生騙得團團轉,好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萬一,她是真心的呢?
煩。
真的好煩啊!
李斌抓了抓頭髮,心裏亂成一團麻。
其實異性之間最好的關係,就應該是林默和顧盼那樣的。
兩個人坐同桌,一起督促學習,共同進步,遇到難題了就相互討論,平時有困難就相互幫助。不在教室裡搞那些黏黏糊糊的小動作,也不故意在人前秀恩愛。
平平淡淡,安安靜靜,以後回想起來,這絕對會是一段難忘又美好的時光。
……
讀報時間到了。
這名字聽著挺有年代感,但對學生們來說,其實和自習沒什麼區別,無非就是換了個花樣,內容還是埋頭寫作業。
不過,班主任似乎覺得他們初三壓力太大,需要一點調劑。於是,她給這個枯燥的時間安排了一個小活動——寫周記。
周欣在講台上說得很輕鬆,這周記沒什麼硬性要求,又不是寫八百字作文,哪怕隻寫一句話都可以。當然,如果誰有滿腔的話想傾訴,她也照單全收。
可以寫今天的天氣,可以寫對老師的意見,也可以吐槽同學間的雞毛蒜皮。
李斌第一次聽見周欣收寫“周記”的時候,眼神恍惚了一下。
這玩意兒,不就是孫嵐以前玩剩下的嗎?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