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李斌在心裏冷笑一聲。
又是一句正確的廢話。這話陳老師都說爛了。
他難道沒努力記嗎?他每天抱著英語書,像個苦行僧一樣翻來覆去地背,可就是記不住,這有什麼辦法?
今天記了,明天忘。老師說要反覆複習,可新的知識、新的單詞、新的語法、新的句型,像潮水一樣每天都在湧過來,他連掙紮的力氣都快沒了,哪裏還有時間去鞏固那些早就忘到九霄雲外的舊知識。
李斌感覺自己已經被壓得不堪重負,完全跟不上其他人的進度。
有時候他甚至想,乾脆找塊豆腐創死自己算了,活著真累,一了百了。
李斌興緻缺缺,打不起一點精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生物課本,嘴裏念念有詞地揹著剛剛記下的知識點。
“誒,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張皓終於察覺到了他的敷衍,不滿地推了他一把。
李斌抿了抿嘴,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語氣裡不帶一絲波瀾。
“嗯,然後呢?”
隻能這樣了,配合他演下去,不然這個話癆能沒完沒了。
……
“好了,”李斌懶洋洋地應付一句,“我知道了。”
心裏卻默默補上一句:說得真好,下回別說了。
話音剛落,鼻子猛地一抽,一股不妙的堵塞感傳來。
李斌皺了皺眉,真倒黴,這兩天感覺自己好像是感冒了。
身邊的張皓耳朵比狗還尖,立刻眯起眼湊了過來。
“你感冒了?快請假去買葯啊?!”
“不要。”李斌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為這點小感冒花錢,不值當。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喉嚨一陣發癢,李斌沒忍住,輕輕咳嗽了一下。
旁邊的人反應比他還大。
張皓猛地一用力,直接把李斌往外推。
“哎呀,”他滿臉嫌棄,演得跟真的一樣,“你別傳染我了!”
李斌一個趔趄,差點被直接推出座位,剛想坐直,張皓的手又推了過來,力道不減,搞得他一肚子火氣。
明明都戴著口罩,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怨氣。
李斌心裏冷哼,真要被傳染了,活該。
……
最近,疫情兩個字似乎很少被人提起了,班裏甚至有幾個人偷偷不戴口罩。但這不意味著學校放鬆了警惕。
開學時,班主任就在教室裡放了一支體溫槍和兩大瓶酒精。班長冉藝萌每天要負責給全班測三次體溫,雷打不動。
每次看著冉藝萌拿著那把白色的“槍”對準自己的額頭,李斌都有一種錯覺,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當場擊斃。
張皓扭過身,隨手就從講台上把那把體溫槍摸了下來。
他們的位置就在講台正前方,講台上的任何東西對他們來講簡直“唾手可得”。
張皓的動作還挺細節,拿槍之前,特意擠了一點酒精在手上搓了搓,防護意識倒是挺強。
下一秒,冰冷的槍口就抵在了李斌的額頭上,直接就是“一發”。
“滴——”
“三十七度六了!”張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誇張地大叫起來,“你發燒了!快去請假啊!”
體溫槍螢幕上明晃晃的黃色警告,讓李斌彷彿已經是一個行走的潛在威脅。
張皓的手還在推搡著李斌的胳膊,嘴裏不停地嚷嚷。
李斌真的無法理解這個人的腦迴路。
既然那麼怕,幹嘛還要碰他呢?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跟自己保持三米安全距離嗎?
這麼密集的身體接觸,李斌都懷疑,張皓其實是故意想被傳染感冒,好找藉口不上課。
“我好的很。”李斌用力掙開他的手,坐直身子。
他覺得自己身體沒什麼大問題,完全可以正常上課。
從小到大,李斌就沒有請過一次病假,這次也不例外。沒什麼特別難受的地方,他都不想離開學校。
況且老師也說過,現在是非常時期,疫情隻是暫時控製住了。隻要沒有和校外的人接觸,學校裡基本就是安全的,有點小感冒的同學,盡量克服一下。
說不定本來沒感染,為了買個葯跑出學校,反而不小心在外麵感染了,那才叫耽誤學習。
李斌也不想因為出去一趟就被隔離了,畢竟疫情期間就沒好好學習,現在回到學校,可不能再出岔子。
“煩死了!”張皓擺著個苦瓜臉,不情不願地把口罩戴上。
戴口罩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呼吸都感覺悶悶的。尤其是每次體訓後,口罩裏麵全是水汽,濕噠噠的,別提多難受了。所以,大多數時候體訓都是不戴口罩的,這點老師也允許。戶外嘛,不像教室那種密閉空間。
之前說的有少部分人不戴口罩,也是因為覺得難受才偷偷不戴,但大多數時候,學生們還是會選擇以安全為重。
像李斌這樣感冒的,鼻子裏麵總有清鼻涕,憋都憋不住就要往下流,更是難受得要死。
張皓有張皓的煩惱,李斌也有李斌的煩惱。
……
下課趁著課間休息,李斌溜達到小賣鋪。
“媽媽,”李斌趴在櫃枱上,聲音因為鼻塞顯得有些沙啞,“我好像有點感冒了。”
“啊?”正在整理貨架的秦思瑜立刻轉過身,滿臉關切地走過來,“怎麼回事啊?怎麼感冒的?”
“我也不知道。”李斌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感冒多久了?”秦思瑜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櫃枱後麵,拉開一個抽屜翻找起來。
“前兩天吧。”李斌想了想,可能就是前幾天晚上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沒有保護好體溫,著了涼。
當時沒有太大感覺,隻是有點冷。第二天鼻子就有點不舒服,接著就發展成了現在這樣,有點低燒,還鼻塞、咳嗽。
秦思瑜很快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感冒靈,利索地抽出五包遞給李斌。
“簡兮前兩天也感冒了,你們怎麼都這麼不小心啊?”
她一邊把葯塞到李斌手裏,一邊開始碎碎念。
“晚上睡覺的時候,把被子蓋好啊,別老踢被子。”
聽著秦思瑜的唸叨,李斌心裏忽然湧上一陣暖流。
在學校裡有個家,真好。幸虧秦思瑜是他的媽媽,幸虧她在學校工作,也幸虧她這裏備著感冒藥。
父母的愛,或許很難直白地感受到,尤其隔著代溝,但總藏在生活的細節裡,不經意間就溫暖了你。
或許當父母的沒辦法關注你的方方麵麵,但能一下子猜到你為什麼感冒的人,一定是真心關注過你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像未卜先知一樣為你準備好感冒藥的……她一定是愛你的……
隻是,李斌的爸爸,李建國,又在用什麼方式愛他呢……李斌暫時還體會不到,唯一能感覺到的,隻有自己對那個在外奔波的男人的虧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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