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的很懷疑那些製定教育方案的專家，他們究竟知不知道，初中生每天到底要塞多少知識進腦子？每天又能有多少時間喘口氣？
至少李斌自己是沒有的。
屁股幾乎是黏在課桌前的，一天下來，李斌都沒怎麼挪動過自己的位置。當然，前提是沒有張皓的打攪，他就能安安靜靜地在位置上泡一天。
想要學好這麼多門課，真的不是嘴上說說就能辦到，需要付出的汗水，隻有自己知道。
雖然李斌總覺得自己沒學好，但努力終歸是有回報的，一份耕耘，一份收穫，成績單不會騙人。
……
“又要體訓了啊？”張皓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絕望。
他的身體瞬間擰成一團麻花，五官皺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異形附體，下一秒就要當場變異。
最終，兩隻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在椅子上。
嗯……好像有一點亖了。
冉藝萌坐在後排，看著他這全套的表演，一個沒忍住，嘴角彎起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張皓，你怎麼這麼能裝啊？”旁邊的夏曉曉也被這滑稽的一幕逗樂了，毫不客氣地吐槽道，“荷裡活沒你我都不看。”
“算你有眼光。”張皓一聽這話，立刻一掃陰霾，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哈哈哈哈。”夏曉曉瞬間破功，笑得前仰後合。
這人是聽不懂反話嗎？臉皮怎麼能厚到這種程度？太樂了。
李斌在旁邊看著張皓髮癲的全過程，心裏那股子煩躁勁兒，不知不覺就散了。
他忽然覺得，張皓這傢夥似乎也沒那麼討厭了。
至少現在，他就是個純粹的逗比，順便把李斌也給逗樂了。
李斌無語地搖了搖頭，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站起身就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剛走出教室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李斌，剛剛你地理背完沒有啊？”
李斌腳步一頓，回過頭，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是冉藝萌。
他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飄忽了一下。
“額……沒去背，”李斌的聲音有些發虛，視線不由自主地避開對方的眼睛，“我剛打算去背，就下課了。”
事實確實如此，他剛剛做好最後的心理建設，才準備起身沖向在走廊檢查背書的老師，下課鈴就響了。
隻是在這之前，他也曾有過好幾次“打算去背書”的念頭。
天知道那些念頭裏，究竟哪個纔是真正的下定決心，又有多少次，是剛鼓起勇氣，就被自己下一個“再等等”“再讀兩遍”的念頭給勸退了。
“我就說嘛，”冉藝萌快步跟了上來，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叫你去佔著位置，你不聽。”
這聲音，像是在關心，又像是在責怪。
李斌不敢多想，趕緊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然後熟練地開啟了戰術性撓頭假笑。
李斌是真的被自己給菜笑了。
讀了一整節課，不就是為了去背書那幾條破知識點嗎？結果自己居然猶豫了一節課都沒敢去。
真是弱爆了。
“那你現在怎麼辦啊？”
“不知道。”
“什麼？什麼？”張皓也從教室裡竄了出來，一臉八卦地湊過來，“知道什麼？”
冉藝萌顯然沒什麼防備，不假思索就把李斌沒去背書的事說了出來。
“哈！我就說你就是菜啊，”張皓的嘲諷來得又快又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我都背過了，真是菜得摳腳。”
好吧，李斌默默收回了剛剛對張皓產生的那一絲好感。
這傢夥，果然還是那麼討厭，尤其是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讓人看了就想往他臉上來一拳。
……
初中的體訓，說是體訓，其實更像是一場大型的集體折磨。
帶隊的通常是各班的班主任和體育老師，訓練地點也突出一個隨緣，學校哪兒有空地，隊伍就拉到哪兒去，但一般來說，各班選定位置後都不會隨便就更換以後的訓練位置，既方便，也不打擾別的班級。好在一個年級也就兩百多個學生，倒也不至於為了搶塊地盤打起來。
訓練從這學期開始，每天早上六點五十五集合，這意味著學生們天不亮就得從床上掙紮著爬起來。
晨練的專案萬年不變，跑步、跳繩、掌上壓，這隻是最基礎的。
真正要命的，是下午的訓練。毒辣的太陽懸在頭頂，空氣悶得像一堵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想到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還要再熬整整一年，李斌就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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