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陸陸續續人都到齊了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一個寒假加上大半個學期沒見,雖說不上有多想念,但重逢的喜悅還是實實在在的。
周易、張皓和蕭浪三人,是最後才踩著點姍姍來遲的。
這幾位大少爺自然是啥也沒幹,準備直接享受現成的勞動成果,頂多把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打掃乾淨就算大功告成。
可就在周易和蕭浪還在慢悠悠抹床板的時候,上鋪的張皓忽然爆發出一聲怪叫。
“我去!?”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把原本嬉鬧的寢室都震得靜了一瞬。所有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齊刷刷地看過去,但旋即又像是習慣了似的,繼續各忙各的。
“我的床位是誰幫我擦的?”張皓的腦袋從上鋪探下來,跟個倒掛的葫蘆似的,視線在下麵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鎖定了李斌,“是不是你?李斌?”
“嗯。”李斌正坐在床邊,頭也不抬地收拾著書包裡的作業,嘴裏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你為什麼要幫我?”張皓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李斌心裏一陣煩躁:都幫你弄了,怎麼還這麼多事兒?
他懶得搭理張皓,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咚——
一聲悶響,打斷了李斌的出神。張皓竟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李斌麵前。
“哎呀,還不是你來得太慢了,”李斌被他這一下嚇了一跳,抬起頭沒好氣地說道,眼神裡全是幽怨,“難道等你來了,再弄我滿床的灰嗎?”
這不滿的眼神,對張皓這種粗線條的傢夥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
張皓反倒是理直氣壯地“啊哈哈哈”大笑起來,伸手在李斌肩膀上拍了一下,“謝啦!”
哼!
李斌不滿地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他。
張皓笑嘻嘻地爬回床上,不一會兒,一個小東西就從上麵丟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斌的頭上。
“哎呦。”李斌手忙腳亂地接住,“什麼東西啊?”
“請你吃的。”上鋪傳來張皓大大咧咧的聲音。
李斌低頭仔細一看,是一小包紅彤彤的辣條——風車車。[1,2]
緊接著,張皓又很大方地給其他人的床上也各丟了一包。
李斌沒著急吃,反而仰頭問道:“這個多少錢啊?”
“五塊。”
“啥!”李斌瞬間瞪大了眼睛,嚴重懷疑張皓在跟自己開玩笑。
“我不要了。”他作勢就要把辣條丟回去。就這麼一小包東西,要五塊錢,他纔不吃這種智商稅。
“哎,你幹嘛。”張皓有些不滿了,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手裏拎著一大袋還沒拆封的辣條,在李斌麵前晃了晃,“是這一大包五塊,行了吧?”
張皓不屑地撇了撇嘴,“還以為我要坑你啊?”說著,又從大袋子裏抽出一包,丟給了李斌。
對麵上鋪的周易,隻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心安理得地撕開包裝吃了起來。
李斌看了看其他人,見大家都收下了,也就沒再推辭。
這是張皓欠自己的。
李斌心裏這麼告訴自己。他本就因為莫名其妙幫張皓打掃衛生感覺有些委屈,此刻見到這點“好處”,便生出了一絲補償自己的想法,也就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堅決拒絕。這也是李斌第一次為張皓打破自己不收好處的原則。
雖然動手打掃是他自己自願的,但這並不妨礙李斌跟自己置氣。
撕開包裝,吃著張皓的好處,心裏的那點不爽,倒是真的消散了些。
……
李斌沒有在寢室多做停留,吃完那包辣條,心裏的那點彆扭勁兒也煙消雲散了。他抓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室。
衛生搞也搞了,再待下去,看著那幾位大少爺慢悠悠地整理,自己坐在一旁乾瞪眼,像個神仙一樣,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就是個多餘的擺設。
人家未必想讓他幫忙,可他自己這關就過意不去。
李斌一直都這麼敏感,這種多疑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總能提前預演出一百種尷尬的可能。但很多時候,別人壓根沒有他那些九曲十八彎的小心思,這世上心機深沉的人沒那麼多,李斌算“半個”。
……
教室裡,簡直就是個菜市場。
近五個月沒見,同學們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嗡嗡的議論聲夾雜著時不時爆發的大笑,幾乎要把天花板給掀了。
李斌站在門口,眼神有些茫然。快小半年沒踏進這地方,自己的位置在哪兒來著?
他搜尋了半天,視線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最後纔在講台邊上那個孤零零的寶座上,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坐下後,李斌便成了喧鬧中的一座孤島。他安靜地等待老師的到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周圍的對話。
疫情期間確實把人憋壞了,在家裏,估計沒幾個人能和父母暢所欲言,大多是鎖在房間裏和同學隔著螢幕敲字。
但冰冷的文字,終究代替不了麵對麵的交流。所以才會有這種景象,哪怕戴著口罩,哪怕心裏還對病毒存著一絲畏懼,也依舊願意湊在一起,分享這遲來的重逢喜悅。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教室裡的聲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
從喧囂到零星討論,最後,隻剩下翻動書頁的微弱聲響。
講台上站著的,是物理老師周欣。
李斌愣了一下,腦子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對,孫嵐老師因為教務處工作繁忙,已經不是他們的班主任了,現在是周老師的天下。
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習慣了孫嵐那套“雷厲風行”的風格,突然換上一個不熟悉的“頂頭上司”,心裏多少有點發毛。
雖然周欣教了他們快一年的物理,但當老師和當班主任,那完全是兩碼事。
就網課那幾個月來看,啥也看不出來。這位新官,也不知道脾氣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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