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
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就被張皓唬住，李斌沒給對方留半點好臉色。
被一個滑稽的調侃耍得團團轉，還真起身檢查了一圈，這事怎麼想怎麼蠢。
螢幕那頭的張皓似乎完全沒接收到李斌的怒氣，反而發過來一個氣鼓鼓的顏文字。
“(?д?╬)你又罵我。”緊接著張皓的訊息就又來了，“草泥馬。”
李斌看著那個表情，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他手指翻飛，毫不猶豫地敲下三個字，對話方塊裏立刻就彈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複製品。
“草泥馬。”
跟這種人對線，有時候最簡單的方法反而最有效。你罵什麼，我就反彈什麼，能瞬間讓對方的攻擊變得毫無意義。
果然，張皓憋了半天，才發來一句軟綿綿的威脅。
“你等著……”
“看我現在沒法整你是吧？”
李斌看著那行字，心頭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笑的衝動。他甚至能想像到張皓隔著螢幕，想弄死自己又無可奈何，隻能敲鍵盤發泄的憋屈模樣。
這麼一想，連午飯時那股噁心勁兒都淡了不少。
“你等開學我要你好看！”
張皓的下一條訊息緊隨而至，後麵還跟了一個奶凶奶凶的貓咪揮爪表情包。
李斌盯著那個表情包，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翹了翹。
這畫風不對啊。
張皓這種人，憑什麼用這麼可愛的表情包？這跟他的人設有一毛錢關係嗎？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顯得很滑稽。
李斌心情大好，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那你來吧。”
反正開學還早著呢，現在隔著網線，他就是天王老子，張皓也拿他沒辦法。
對啊，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李斌的膽子瞬間又肥了一圈，得寸進尺地又補上一句。
“你不來我都看不起你[傲慢]”
“[發怒]”
張皓的回應隻剩下一個蒼白無力的憤怒表情。
切，沒實力，隻能無能狂怒。
李斌撇了撇嘴，心滿意足地準備結束這場無聊的對線。再嘲諷下去就真可能把人惹急了，萬一張皓這傢夥真的特別記仇，開學後天天盯著自己，那就不劃算了。
見好就收，問題不大。
他鎖掉螢幕，又覺得無事可做，百無聊賴之下，再次解鎖了手機，準備隨便刷點什麼打發時間。
也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微信圖示上，多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小圓點。
有人加好友？
李斌點開，一條新的好友申請靜靜地躺在列表裏。
陌生的頭像，像是一朵盛開在冬天裏的花朵，其實是一片靚麗的雪花。
陌生的昵稱，透著一股濃濃的微商風。
【喬木槿-花養道】
李斌皺了皺眉，大概又是哪個親戚被拉進了什麼養生群，然後群裡的人胡亂加的好友。
他隨手就想點下拒絕。
可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螢幕的瞬間，他的目光掃到了下麵那行小字——申請的驗證訊息。
那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隻有五個字。
五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裡轟然炸響。
我是周羽悅。
……
周羽悅，一個李斌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是李斌素未謀麵的親生母親。
其實也不算完全沒見過，李斌見過一次，在一張很老很老的黑白照片上。
那時李斌還小，經常和李傑在家裏翻箱倒櫃，試圖從無聊的生活中找出一點樂子。有一次，兩人在一個積了灰的木箱底，翻出了一本老舊的相簿。
相簿裡有李建國和葉瑄瑄年輕時的合影，有李斌和李傑、李鑫光著屁股的童年照，還有許多李斌完全不認識的人。
就在相簿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很小很小的黑白照片。照片沒有塑料保護膜，隻是一張薄薄的印著人像的紙，邊緣已經泛黃捲曲。上麵是一個女人的模樣，因為年代久遠，人影有些重影，畫麵也很模糊。
照片的背麵，用鋼筆寫著一個名字——周羽悅。
……
李斌的手開始發抖，螢幕上的那五個字像是有千斤重。
他顫抖著手指，本想點下“同意”，卻因為手滑，不小心點到了返回鍵，直接退出了好友申請的列表。
李斌當時就慌了。
那個刺眼的紅色小圓點消失了，他傻傻地看著乾淨的微信介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點回去。
這或許隻是一個簡單的操作，但對於一個手機隻用來打遊戲、刷視訊，連微信有幾個功能都沒搞清楚的人來說，真的當場就懵了。
在哪兒啊？
李斌手忙腳亂，想要找回那個好友申請列表，可越是心慌，腦子越是一片空白。他胡亂地在螢幕上戳著，竟是把整個微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入口。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剛剛手一抖，不小心把對方給刪了。
一股懊悔湧上心頭。
他開始懷疑，剛剛看到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怎麼可能呢？
一個十幾年沒見過的人，一個隻存在於一張模糊照片上的人，突然就這麼找上門來，怎麼看都不太科學。
李斌迫切地想要尋找一個真相，來證明那不是幻覺。可惜他的心已經徹底亂了，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甚至都不知道該一個介麵一個介麵地挨個去找。
他的手指隻是在螢幕上漫無目的地到處亂點，哪怕是“設定”、“微信支付”、“朋友圈”這些毫不相乾的地方，也要點進去看一看，然後又慌張地退出。
他就這樣在幾個頁麵之間反覆進出，像個找不到家的傻子。
這是李斌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方寸大亂。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他至少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可今天，那顆心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怎麼都靜不下來。
李斌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他知道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瞎搞，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所以……他選擇了放棄。
隻要不去想，就不會有煩惱。
李斌索性退出了微信，熟練地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吃雞遊戲圖示，回到了那個讓他沉迷的虛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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