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張皓站起身,原本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陰沉得能擰出水的臉。
李斌從來沒見過張皓這個樣子。
在他印象裡,張皓大多數時候都是笑嘻嘻的,沒心沒肺,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可今天,他或許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好兄弟”了。
……
張皓的氣場太強,那剛進來的男生腿肚子當場就軟了,哆哆嗦嗦地解釋:“我……我就是跟邱歌開個玩笑……”
“開玩笑?”張皓冷笑一聲,抓著他衣領的手又緊了幾分,“拿我表弟開玩笑?你算什麼東西?”
男生嚇得冷汗直冒,一句話不敢說。
然後張皓鬆開手,轉向一臉無辜的邱歌。
“邱歌,”張皓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似乎藏著更深的風暴,“怎麼回事?”
“沒事,我們就是開玩笑而已。”邱歌低著頭,聲音小小的,聽起來委屈極了。
“對對對,大哥,我們隻是開個玩笑。”那個找茬的男生見狀,連忙點頭哈腰,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
李斌在旁邊看著,表情有些精彩,感覺自己快要當場石化了。
好浮誇的演技。
邱歌微微弓著背,眼睛緊緊閉著,嘴角向下撇著,臉上寫滿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不能說”,偏偏嘴裏說著最平淡的話。
這哪裏是開玩笑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副被人欺負慘了的小可憐模樣。
這感覺,好熟悉。哦,就是自己啊。李斌也是個天生的演員,隻不過李斌是寫實派,邱歌是浮誇派
李斌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怎麼會有人這麼愛演?還演得這麼浮誇,生怕別人看不出來這是在演戲似的。
“很好,很好,很好啊。”
張皓皮笑肉不笑地連說了三個“很好”,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那個男生。
“你們班主任是誰?”
“我去?這麼護犢子?”李斌在心裏發出一聲驚嘆,“你是瞎了嗎?看不見這演技有多假嗎?”
就在這時,一旁的邱歌“慌忙”地衝上來,拉住了張皓的胳膊。
“表哥你別去找我們老師,她是德育處主任,老凶了。”邱歌抬起頭,一臉焦急地為對方“求情”。
“額……”李斌看著這神一樣的操作,感覺自己的小腦都開始萎縮了。
這小子,還真是個魔丸啊!
這句話表麵上是在勸架,實際上是把最致命的一把刀,精準地遞到了張皓手裏。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張皓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核善”無比的笑容。他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男生。
“我一定讓你們班主任,好好關照一下這位學弟。”
說著,張皓抬起手,在那男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每一下都讓對方的身體抖上一抖。
“哎——”
李斌在心裏默默地為那人點上了一根蠟。真可憐,碰上了這麼個魔鬼組合。
李斌第一次見邱歌時,還覺得這孩子長得挺乖巧,像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他當時那副侷促不安的樣子,甚至讓李斌聯想到了剛入學的自己。
現在看來,自己真是想多了。
這哪裏是小綿羊,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李斌看向窗外,此時天空烏雲密佈,樹葉在被風吹得四處飄散,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看來這一屆初一也是臥虎藏龍啊。”李斌心裏默默為整個初一年級默哀了三秒鐘。
男生咬咬牙,一把拉住張皓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張皓冷哼一聲,眉宇間滿是不耐煩。
“撒開!”
“對不起,我錯了!”那人幾乎是吼出來的,通紅的眼睛裏看不出絲毫歉意,反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更像是困獸的嘶吼。
“錯了?”張皓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你不是真的知道錯了,你是怕了。”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惡劣的快意。
“這一個月,沒少聽說咱們德育處秦主任的‘光輝事蹟’吧?”張皓的目光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等著吧,秦麗紅一定會請你吃頓‘好的’,我說的。”
秦麗紅,德育處主任,一個體重可能比李斌和張皓加起來都重的女人,臉上總是掛著肉嘟嘟的“和善”笑容,看起來挺“可愛”的。
但你要是真覺得她可愛,那離倒黴也就不遠了。如果說班主任孫嵐是鐵麵無私的母老虎,那這位秦主任,就是能把整棟教學樓都掀翻的霸王龍。她一發脾氣,走廊裡的風都得繞著走。
那個被揪住的男生,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再壞的學生,也總有能治住他的東西。人嘛,總會有害怕的東西,更何況是這些剛從小學畢業,還沒見過多少世麵的小屁孩。有時候,道聽途說的大恐怖,遠比親身經歷的大恐怖更令人恐懼。
張皓很滿意對方的反應,用力一甩胳膊,掙開那隻手,轉身就走。
李斌雙手插在兜裡,臉上掛著一副與我無關的玩世不恭,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身後,那個男生還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遠離了那片壓抑的空氣,張皓才得意洋洋地開口。
“瞧見沒,那慫樣,”他撇撇嘴,彷彿剛才的勝利是他人生中的一座豐碑,“提一句秦麗紅的名字,腿都嚇軟了。”
李斌沒說話,隻是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
張皓完全沒注意到李斌的冷淡,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赫赫威名中,甚至有些飄飄然了。
“要我說,也就你們這些小癟三怕她,”張皓不屑地哼了一聲,“那老妖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李斌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裏默默給張皓點上了一根蠟。
這傢夥,狂得有點沒邊了,忘記被製裁時的慫樣了。可以說全校沒一個不怕她的學生,強調,是沒有任何一個,哪怕是劉濤來了,犯事了也得乖乖受罰。
“你剛剛說什麼?”
一個涼颼颼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兩人身後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像三九天的冰錐子,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張皓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一卡一卡地轉了過去。
李斌站在一旁,強忍著笑意,差點當場憋出內傷。他飛快地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隻見一個肉山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人正是秦麗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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