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李建國就把李斌和李鑫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李斌和李鑫就被李建國一個電話叫到了山上的養殖場幹活。
兩人到的時候,意外發現顧簡兮和顧承俊也跟來了。
李斌還以為她是上來玩的,畢竟這丫頭一身乾淨的白色體恤,牛仔褲配著嶄新的運動鞋,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臉蛋白白凈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大小姐來山裡體驗生活,順便旅個遊。
但顧簡兮卻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是上來幫忙幹活的。
“就你?”李斌上上下下打量了顧簡兮一圈,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懷疑。
養殖場裏的活,可不是穿著這麼一身行頭能幹的。
“別開玩笑了,這些活你幹不了。”李斌一臉篤定地擺了擺手,轉身就準備去乾自己的事。
“切,看不起誰呢?”顧簡兮被他那輕視的眼神氣得不輕,鼓起了腮幫子。
她也沒搭理李斌,自顧自地在場子裏好奇地轉悠起來。
當她看見那些毛茸茸的小雞仔時,兩隻眼睛瞬間就直了,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隻,放在手心,喜歡得不行。一隻根本不夠,乾脆懷裏抱一隻,手裏再抓兩隻,那稀罕的模樣,彷彿是在對待什麼絕世珍寶。
“哼,還說不是來玩的。”李斌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心裏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不過他也懶得再多說,反正有她沒她都沒什麼區別,甚至連一起來的顧承俊都可以忽略不計。一直以來,這個養殖場就是他跟李鑫給李建國打下手,早就習慣了。
平時也沒什麼重活,主要就是喂喂飼料,打掃一下雞舍,偶爾幫著殺幾隻雞,然後由李建國負責送到要雞的人那去,不算太累。
……
李斌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等著李建國的安排。他向來都是這樣,有事就做,沒事就在一旁待著,也不主動攬活。
“李斌,先去把飼料喂一下。”李建國指了指角落裏堆著的飼料袋。
“哦。”李斌應了一聲,熟練地提起兩個齊腿高的塑料桶,拿起瓢,一瓢一瓢地將飼料從袋子裏轉移到桶內。
剛裝滿一桶,顧簡兮突然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來幫忙!”
“你真的幹不了。”李斌很是無奈地看著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帶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實習生。
“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抱有性別偏見啊?”顧簡兮雙手叉腰,不滿地質問道。
李斌被她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跟性別偏見有半毛錢關係嗎?
他真不是看不起她,實在是餵雞這個活,遠沒有想像的那麼輕鬆。特別是小雞仔們生活的地方,那環境……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那股混雜著雞糞、飼料和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到能讓人當場窒息。地上更是永遠也掃不幹凈的墊料和糞便混合物,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黏糊糊的,能噁心得人三天吃不下飯。
就她這身乾淨利落的打扮,進去走一圈出來,估計當場就得哭出來。
……
在顧簡兮的軟磨硬泡下,李斌直接把手裏的那個裝滿了的飼料桶往她麵前一推。桶穩穩噹噹地停在顧簡兮腳邊
“少瞧不起人!”顧簡兮當然不服氣。
“行,你行你來。”李斌也不跟她廢話。
顧簡兮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桶的提手,鉚足了勁兒,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起!”
隨著她一聲嬌喝,那半人高的塑料桶,總算是被晃晃悠悠地提離了地麵。
然而,也就僅僅是離地而已。
顧簡兮雙手提著那桶,感覺像是掛了兩塊千斤巨石,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她艱難地往前挪了兩步,桶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桶給拽倒。
旁邊的李斌看得直樂,也不說話,轉身單手提起另一個同樣裝滿的飼料桶,輕輕鬆鬆,就像是提著個空籃子,轉身就打算走。
“哎,等等!”顧簡兮一看他要走,頓時急了,連忙喊住他,“你幫我搬進去一下唄。”
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嗬嗬。”
李斌的腳步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對此還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才剛開始,這丫頭就遇到困難了。
沒有再多說什麼,李斌走上前,空著的那隻手順勢接過顧簡兮麵前的飼料桶。
一手一個,步伐穩健,直接就走進了那間嘰嘰喳喳的小雞圈舍裡。
隨著李斌的進入,原本密集紮堆的小雞仔們像是見了貓的老鼠,呼啦一下四散開來,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也正是因為雞群的散開,雞圈地麵上的真實景象,才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顧簡兮眼前。
三步一坨雞屎,五步一灘汙穢,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簡兮剛剛隻是站在門口,從乾淨的邊緣區域撈了幾隻小雞仔捧在手心玩,自然沒注意到這毛茸茸的小可愛們,腳底下踩著的究竟是怎樣一片“雷區”。
而現在,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那密密麻麻、顏色各異的排泄物,與潮濕的墊料混合在一起,在溫室悶熱的空氣中,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李斌放下飼料桶,轉過身,靜靜地注視著門口那個眉頭緊鎖、小臉發白的少女,饒有興緻地開口。
“還來嗎?”
幹活還穿這麼好看,純白體恤嶄新運動鞋,這不是純心給自己添堵嗎?
不理會還在原地做心理建設的顧簡兮,李斌自顧自地開始了工作。
這一個房間裏可有上千隻嗷嗷待哺的小雞仔,它們可都餓著肚子,等不及了。
李斌穿梭在雞群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耳邊是嘰嘰喳喳彷彿能掀翻屋頂的雞叫聲。他熟練地提起飼料桶,將飼料均勻地倒進一個個圓形食槽裡,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就是他的工作,簡單,繁瑣,且環境惡劣。
小雞的圈舍還有另一個名字——溫室。
顧名思義,這裏是十分悶熱的。現在又是夏天,外麵的氣溫已經高得嚇人,溫室裡更是悶得人頭暈眼花,待久了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斌還在埋頭忙活著,就聽見顧簡兮在門口叫嚷。
他轉頭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隻見顧簡兮已經更換了一副全新的裝備。
一雙半高筒的雨鞋,一件寬大的藍色灶衣,正是李斌同款。
這纔是進入“副本”的最佳裝備,這纔是幹活該有的樣子嘛。
李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小鎮的孩子,說到底也還隻是農村娃。他所在的小鎮畢竟還是比較偏遠的,大多數居民依舊離不開農耕生活,平時一些“糟糠”還是見識過的。沒那麼排斥,隻是很難接受直接接觸而已。有了這樣一套裝備就能很好地保護自己,有效避免了直接接觸而造成的心理不適。
顧簡兮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硬生生劈開了養雞場渾濁的空氣。
她挑釁似的看著李斌,揚了揚下巴。
李斌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把手裏那個還剩一半飼料的桶,往她麵前的地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意思很明顯,你行那你就上。
顧簡兮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像是在控訴他的無聲蔑視。
她也不含糊,真就學著李斌開始了工作。
隻不過沒過一會兒,她就因為太熱了而逃了出去。
溫室裡那股混雜著雞糞、飼料和消毒水的味道,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頭暈眼花。更別提那悶熱到幾乎能把人蒸熟的溫度,還有腳下那片軟綿綿、黏糊糊,一不小心就會中招的“雷區”。
李斌對此並不意外,沒吃過苦的人,怎麼可能吃得了這種苦。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不過一根煙的功夫,那個逃兵居然又倔強地跑了回來。
這一次,她多了幾分認真的架勢。
“看不出來,還挺有骨氣。”李斌終於忍不住,誇了一句。
“哼,”顧簡兮不服氣地撅著嘴,“瞧不起誰呢?”
李斌沒再理會她,繼續自顧自地工作。
他提起飼料桶,穿梭在嘰嘰喳喳的雞群中,熟練地將飼料均勻地倒進一個個圓形食槽裡,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當李斌把手裏的飼料倒完,回頭一看,差點沒笑出聲。
顧簡兮早就放棄抵抗,徹底擺爛了。她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逗弄著一隻毛茸茸的小雞仔,臉上的好奇和喜愛,早就把“幹活”這回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果然,貪玩的心還是更重一些。
李斌走過去,提起她旁邊那個幾乎沒動過的飼料桶。
“走吧,出去,這裏還是太熱了。”
顧簡兮聽到這話,如蒙大赦,立馬把手裏的小雞仔一放,跟在李斌身後逃也似的跑了出來,再次貪婪地呼吸著外麵的空氣。
溫室裡的空氣裡總是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說是雞屎味吧,又算不上純粹的臭,隻是那股複雜的味道混在一起,聞著讓人胸口發悶,極其難受。
但李斌的工作還沒有結束,他還得再來回幾趟,才能把所有的飼料桶都清空。
這次顧簡兮倒是沒再逞能,乖乖地待在門口,找了塊乾淨的空地,抱著膝蓋,繼續興緻勃勃地逗弄著那幾隻跑出圈舍的小雞。
直到李斌結束工作,滿頭大汗地走出來,她才意猶未盡地站起身。
之後也沒什麼格外的活計了,秦思瑜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掃帚,打掃了一下外麵的空地,讓這裏看起來整潔了不少。
李斌四處望了一圈,沒看見自家老爹的身影,估計又去忙別的事情了吧。
雞場開起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還在發展期,很多地方都是邊經營邊完善,總有忙不完的活。
無事可乾,李斌索性在空地邊上蹲下,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外麵圍欄裡那些散養的大雞,咯咯噠噠地刨食,發起了呆。
就這麼等著,看接下來還有什麼活在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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