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台邊,一排伴娘穿著粉色的裙子,顏值一個比一個能打。另一邊,幾位伴郎穿著筆挺的西裝,氣場全開,張皓的老爸赫然在列。
婚禮的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台下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今天唯一的男女主角身上。
主桌上,雙方的老人眼含熱淚,感動地看著台上的兩個孩子。
聚光燈下,他們深情對視,男方眼裏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女方更是含情脈脈,嘴角噙著幸福的笑。
主持人溫緩而抒情地念誦著誓詞。
“我願意”這三個字,從來都不隻是簡單的回答,它是一生的約定,是永恆的承諾。
當雙方誓言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李斌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馬上就輪到自己登場了。
隨著主持人的示意,李斌緩緩起身,朝著禮台走去。
他手托著一個精緻的絲絨戒盒,腳步很輕,一步步靠近禮台中央的父母。
戒盒裏的戒指在暖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細碎又璀璨的光芒。
或許是受了現場氣氛的感染,李斌覺得今天的父親格外和藹,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此刻也柔和了下來。他不知不覺地對他親近了幾分,甚至覺得,今天的父親,分外的帥氣。
“孩子,有什麼想對爸爸媽媽說的嗎?”主持人將話筒遞了過來。
李斌將早已在心裏默唸了無數遍的措辭又過了一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爸爸,媽媽。祝你們往後歲月,歲歲平安,年年歡喜……”
二人微笑著接過戒指,為彼此戴上,眉目之間,全是道不盡的柔情。
李斌默默地退下禮台,再待在上麵就太尷尬了,尤其是接下來的環節,簡直少兒不宜。
全場都在起鬨歡呼,顧簡兮更是激動地捂著嘴,臉紅心跳地看著禮台上的兩人。
隻有李斌覺得,這麼多人盯著看別人親嘴,實在是有點奇怪。
可奇怪歸奇怪,他也忍不住想偷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就瞅了一眼,他的臉“轟”地一下比台上的人還燙,趕緊低下頭,死死盯著地麵發獃,腦子裏混沌一片。
作為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子,李斌腦子裏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但這種念頭剛一萌芽,就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親手掐滅。
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都告訴他,不能有這種不該有的想法。
李斌晃晃頭,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拋開腦後。
……
情情愛愛或許是很多青少年的煩惱,但絕對不是李斌的煩惱,李斌一直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學習纔是他的第一目標,否則他也沒有資格去想別的事情。
他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沒有顯赫的家世,甚至可以說是平庸都不如,李斌的認知裡,他家一直都很窮,在別人一週零花錢有五十有一百時,他隻有十塊;他也沒有廣闊的人際,甚至可以說是獨來獨往,其他人不管去哪,總能和其他人結伴同行,李斌隻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寫作業,一個人會寢室;他更沒有遠大的見識,甚至可以說是目光短淺,他唯一增長見識的方式就是從書本裡,但這樣的增長是微乎其微的。
所以李斌根本不配有這樣的煩惱,他沒有能力去喜歡一個人,也沒法給自己喜歡的人承諾。
之前孫嵐曾說過:“你們小小年紀懂什麼愛情,天天在那自我陶醉,每天膩歪在一起,有什麼用?你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嗎?你們吃喝用度都來自你們的父母,有什麼能力給對方幸福?與其每天眉來眼去,不幹正事,不如多爭取爭取,兩個人考一樣的學校,得兩份相同的錄取通知書有意義,你們現在隻顧眼前,而不顧未來,終究是不長久的。”
李斌覺得這說的很對,於是他隻能拚命的學,學啊學啊,想要改變自己艱難的處境。
李斌如此努力也有另一個目標,他想要離開這個限製自己視野的小鎮,他也想像鳥兒一樣,飛到去世界的外麵看一看,他不願意成為井底之蛙,可現實就是這樣,李斌哪怕在這個小鎮上在優秀,他依舊是那個呆在深井裏的青蛙。
少年啊!請不要放棄,學習就是你開啟通往外界大門的鑰匙,有人要斬斷了你飛向外界的翅膀,那你就自己造一架風箏,乘著它,你便能飛向遠方!當你離開這個囚籠後,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自由的空氣纔是你真正嚮往的東西!
……
鬧新房搶紅包的熱鬧人潮像巨大的漩渦,李斌又一次被毫不留情地甩了出來。
他又走丟了。
一股熟悉的鬱悶湧上心頭,李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索性找了個僻靜的台階一屁股蹲下,雙手托著腮幫子,望著地麵上自己的影子發獃。
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力道,有人結結實實地踹了他一腳。
李斌完全沒防備,身體失去重心,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蛤蟆,往前踉蹌著跳了好幾步。
他嚇了一跳,穩住身形後猛地回頭。
張皓那張熟悉的臭臉,正明晃晃地擺在不遠處。
李斌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有點發虛。
他知道,張皓這是來尋仇了。
說實話,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李斌也覺得自己那天是下手太狠了點。當時純粹是被怒火頂上了頭,腦子裏什麼都沒想,隻想把積壓已久的不滿全都宣洩出去。
事後回想起來,不是沒有後怕。萬一當時沒人拉住,自己那一拳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李斌從不輕易跟人打架。
他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了,根本控製不好分寸。一旦被逼急了,他就是個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瘋子。
能躲則躲,能避則避,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生存法則。
“你幹嘛啊?”李斌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臉上浮現出一絲難為情的神色,但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對不起,你要是想打我,就打吧,以後別再欺負我了。”
李斌覺得,今天必須把話徹底說開。
張皓要是痛快,就當著他的麵給自己一頓拳腳,這事就算翻篇,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要是這傢夥非要死磕到底,那也沒什麼好說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把他逼急了,還不得咬死他。
……
張皓死死盯著李斌,半晌,從鼻子裏冷哼一聲。
“神經病,誰要打你啊?”
他撅著嘴,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活像個被丈夫氣回孃家的受氣包。
“那你想幹嘛?”李斌更懵了。
張皓不說話,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李斌挪了過來。
他的視線始終飄向別處,就是不看李斌,脖子梗得像隻驕傲的公雞,臉上寫滿了嫌棄,又好像……是在害羞?
李斌腦子裏瞬間被無數個問號填滿,徹底搞不懂張皓這又是抽的哪門子瘋。
終於,張皓站定在李斌麵前,依舊不看他。
“好了,我們現在扯平了。”
張皓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之前的事,是我錯了。”
話音落下,他那張寫滿“不爽”的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
李斌徹底傻眼了。
什麼玩意?
這是……道歉?
張皓居然在跟自己道歉?他腦子讓門給擠了?還是突然頓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有多過分了?
……
張皓離開後,李斌因為沒有去搶紅包,他直接到餐桌上吃飯,反正自己也不喜歡湊熱鬧。
酒店服務員開始流水般地上菜,原本略顯莊重的氣氛瞬間被各種碗筷碰撞聲和喧鬧的交談聲所取代,充滿了濃濃的煙火氣。
顧簡兮、李鑫,還有顧承俊,他們搶完紅包就找到了坐在桌上準備出發的李斌,這四個剛組成“兄妹”的半大孩子就這樣坐到了一桌佔據了半壁江山。
讓李斌沒想到的是,冉藝萌居然也來了在了這一桌。估計是看這一桌全是小孩,來湊個熱鬧,她也沒想到會再次碰到李斌和顧簡兮。
更讓李斌頭皮發麻的是,張皓也赫然在列。
他端著碗筷看都不看李斌,低著頭吃著自己的飯。
這下可好,暗戀物件、死對頭、再加上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妖精妹妹,齊活了。
李斌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裏,假裝自己不存在,用盡全身的力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哥,多吃點菜啊。”
顧簡兮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她夾了一塊紅燒肉,精準地投喂到李斌碗裏,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眼睛卻一個勁地往冉藝萌的方向瞟,那點小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斌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埋頭扒飯,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暗示。
冉藝萌倒是落落大方,衝著顧簡兮笑了笑,然後又看向李斌,輕聲說了句:“你妹妹可真……開朗。”
這話一出,李斌感覺自己碗裏的飯都快吃不下去了。
他僵硬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嗯”字,心裏卻在瘋狂吶喊:開朗?那是因為她就是個愛搞事的妖精!
一時間,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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