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還想回到那個老木屋,但卻發現爺爺奶奶已經搬進了新房子。
果然,一切都在改變,而且變化的無比迅速。這就搬進新房子了啊!
李斌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也許是因為“家”沒了吧。
腳步踩在水泥鋪的院壩,與曾經踩的碎石夾雜著黃泥的地麵大不相同。
曾經那個熟悉的家,如今門窗緊鎖,煙囪裡再也沒有升起裊裊的炊煙。
一切都安靜得過分。
旁邊那棟嶄新的一層小屋,在夕陽下白得有些刺眼。
李斌的心裏瞬間空了一塊,像是童年被整個搬走,隻留下一個突兀的空洞。
“回來了啊?”
奶奶慈祥的臉龐出現在新房門口,看到李斌按時回家,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嗯。”李斌悶悶地應了一聲。
“快,把書包放下,我帶你去你房間看看。”奶奶熱情地招呼著,生怕自家孫子在新房子裏迷了路,領著李斌就往裏走,“來這邊,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房間很寬敞,傢具卻不多。除了兩張嶄新的單人床,幾乎空無一物。老屋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搬完,整個房間都透著一股冷清。
一張床是李斌的,另一張自然是李鑫的。
李斌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房間也太大了,大到完全可以從中間隔開,分成兩間。李斌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並不是貪心想要一個人佔一間房,隻是想要一個獨立的空間。
尤其是那扇窗戶,簡直就是個災難。
尤其是房間的那扇窗戶讓李斌看著很不舒服,那窗戶很大,佔據了一麵牆,從外麵能一覽無餘的看見裏麵,不管怎麼說,李斌就是感覺這個設計有問題。
原來的房間雖然又小又破,也沒有這麼大的玻璃窗戶,但李斌呆在裏麵很安心。
他嚴重懷疑自家老爹是不是被人給坑了。
這修的什麼破房子?設計這麼邪門,自己這個外行都感覺這屋子看著不舒服,那這屋子的品質可想而知。
奶奶把李斌領進門,就自顧自地轉身去廚房忙活了,留下李斌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滿心淩亂。
李斌放下書包,跟著奶奶的腳步來到飯堂。
牆角擺著一張格格不入的摺疊桌。李斌的目光掃過那張桌子,嘴角撇了撇,心裏懷念起老屋那個銹跡斑斑的大鐵爐,雖然醜了點,一抹一手黃銹,但圍著它吃飯寫作業,纔是家的感覺。
奶奶一頭紮進了廚房,乒乒乓乓地開始準備晚飯。
李斌在飯堂的板凳上坐了一會兒,無聊得快要發黴,乾脆起身,打算把這個“新家”徹底參觀一遍。
結果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所有的房間,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奇怪設計。
這設計師腦子絕對進水了。李斌在心裏惡狠狠地評價道。
他尤其不能理解,每個房間的天花板都修那麼高是圖什麼?為了好看?這得浪費多少材料?
李斌越看越嫌棄,心裏那股煩躁無處安放,腳步一轉,鬼使神差地又走回了老房子。
一踏進老屋,那股熟悉的、混雜著木頭和泥土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李斌心裏的煩躁瞬間被撫平了。
老屋的房間高低不齊,有的矮到李斌跳起來就能摸到頂,頭的高得就像在“雲端”。
老屋的堂屋就很高,比如堂屋就修得特別高特別大,但那是為了放糧倉還有一些其他的很多東西。哪像這個新房子,空有高度,顯得冷清又寂寥,進去就讓人不舒服。
李斌無意識地在老屋的每個房間裏踱步。
玉米堆裡,兩個小屁孩的身影彷彿還在眼前晃動,一邊苦哈哈地剝著玉米,一邊抓起“包穀蟲”互相丟著玩兒。
抬頭看向堂屋的房梁,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搖搖晃晃地在上麵表演“走獨木橋”,看得人心驚肉跳。
那都是過去了……李斌心裏一緊,那時候的自己,是真“勇”啊。
……
“吃飯啦!”
奶奶的呼喊聲從新房那邊傳來,把李斌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承載著他整個童年的老屋,才依依不捨地走了出去。
一腳踏進新家的飯堂,李斌愣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顧簡兮一家人已經到了。明亮的燈光下,大人們圍著桌子談笑風生,其樂融融,儼然就是一家人。
李斌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股莫名的失落感,竟在這片熱鬧的煙火氣裡被沖淡了幾分,透出一絲暖意。
“你跑哪兒去了?纔回來!”顧簡兮像隻小燕子似的飛到李斌身邊,好奇地問。
“去老房子看了看。”李斌調整好情緒,輕聲說。
“哦,”顧簡兮沒多想,這畢竟不是她家,她也無法體會李斌此刻複雜的心情,隻是隨口一問,立刻又換上了燦爛的笑臉,“快來吃飯,我媽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李斌走到那張摺疊桌前,桌子中央,電磁爐上的火鍋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怪不得奶奶那麼早就開始忙活,原來是她們要來。
“小孩子家家的,端著碗去外麵吃,別在這擠著。”奶奶徐英蓮發話了。
幾個小孩立刻歡呼一聲,各自端著碗,夾了滿滿的菜,跑到院子裏去了。
李斌也跟著蹲在院壩邊上,大口吃著碗裏的美味。
三月下旬的晚風已經不再寒冷,拂過額頭,溫潤又清涼。夜空晴朗,看不見一片雲,隻有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
不遠處,李鑫和顧承俊兩個小鬼正端著碗,唾沫橫飛地吹著牛。
“我告訴你,我當年打遊戲,那可是無敵戰神!”
“切,就你?我纔是最強的!”
兩個人誰也不服誰,吵得不亦樂乎,給這安靜的鄉村夜晚增添了幾分鮮活的吵鬧。
“誒,下週運動會你有沒有報名什麼專案啊?”顧簡兮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推了一下李斌的肩膀。
李斌扒拉了兩口飯,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報了一個。”頓了頓,才嚥下嘴裏的飯菜,補充道,“三級跳遠。”
“玩這麼難的啊?”顧簡兮有些驚訝。
她們班自然也講了運動會的相關事宜,老師甚至還親自下場,教他們這些沒接觸過三級跳遠的人該怎麼跳。
可顧簡兮這人天生犯懶,老師教的時候,都懶得去學,自然覺得李斌報的這個專案難如登天。
“去當混子而已,沒打算拿名次。”李斌隨口解釋一句,目光轉向她,“你報了什麼?”
“我啥也沒報。”顧簡兮的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李斌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乾飯。
就是這一眼,徹底點燃了導火索。
“幾個意思啊?”顧簡兮翹起嘴唇,不滿地質問,“看不起我?”
“誰敢啊?大小姐。”李斌立刻舉手作投降狀,示意別搞事。
“哼!”顧簡兮高傲地轉過頭去。
李斌剛鬆了口氣,以為僥倖逃過一劫,一道偷襲的黑手就精準地戳向他的腰間。
“啊!你幹嘛!”
李斌像觸了電一般,猛地向旁邊躲閃。
“這叫兵不厭詐,懂不懂?”顧簡兮狡黠一笑,臉上寫滿了得逞。
“我看你就是個糟老頭子,壞得很!”李斌沒好氣地吐槽道。
“打死你!”被李斌這麼一說,顧簡兮瞬間炸毛,握起拳頭就往李斌肩膀上捶,活像個被惹怒的小潑婦。
“好男不跟女鬥。”李斌縮著脖子,任由那軟綿綿的拳頭落在身上。
……
吃完兩碗飯,李斌藉口上廁所,順著樓梯溜到了新家的二樓。
李斌不喜歡在大人旁邊,總感覺渾身不自在,隻有一個人的時候纔是最輕鬆,隻不過這樣心裏也空落落的。
二樓隻是一個光禿禿的水泥平頂,甚至沒有像老屋那樣鋪滿瓦片用來排水。
李斌感覺,隻要一下雨,這裏立馬就會變成一個小型蓄水池。
隻有樓梯口的位置,草草地搭了個小閣子,防止雨水直接灌進樓道。
李斌一個人站在屋頂,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樓下大人們的談笑聲隱約傳來,熱鬧是他們的,李斌什麼也沒有,隻有一片迷茫。
……
顧簡兮一家人走後,李建國的目光落在李斌臉上的疤痕上,開口問道:“你阿姨給你買的藥膏怎麼樣,好用嗎?”
李斌心裏咯噔了一下,一個念頭瞬間閃過:顧簡兮不是說是你給我買的嗎?
但他想不明白,顧簡兮有什麼理由要騙自己。
李斌下意識地摩挲著臉上的疤痕,癢癢的,一股想把它摳下來的衝動在心底蔓延。
真的超級想把他摳下來!
“還好吧。”李斌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這葯到底怎麼樣,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麼概念。什麼樣的葯纔算是好葯?有什麼評判標準嗎?大概是沒有的。至少在李斌這沒有,他壓根就沒用過這類葯,哪來的標準可言。
“這說明你阿姨還是對你挺好吧?”李建國終於圖窮匕見。
“嗯,挺好的。”李斌輕輕點頭。
這話倒不是違心之言。每次來都帶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零食,過年還給自己包紅包,要說不好,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嗯,那就好。”李建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李斌出神地坐在他旁邊,像個提線木偶,李建國問話,他就回答。直到李建國終於“赦免”他,讓他去睡覺,他才起身離開。
夜裏,李斌躺在新房間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最終,他還是起身,獨自回到了那間熟悉的老屋。躺在自己那張舊床上,心才終於安了下來,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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