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潑的莫朝------------------------------------------。剛纔摸了一晚上的手機和手柄，指尖有一層薄薄的油脂讓他心理上感到不舒服。，指縫、指甲、關節，每個地方都搓到了，用鬱嘉森家的洗手液——檸檬味的，和他家用的不是一個牌子，但也還行。，鬱嘉森已經把燈關了，隻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很小、很安靜。他躺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你洗手洗了多久？”“冇多久。”“你家是不是有規定，進門要洗三遍？”，掀開被子躺進去。被子已經被鬱嘉森焐熱了，暖烘烘的。“你冷嗎？”鬱嘉森問。“不冷。”“你腳彆伸過來。”“我冇伸。”“那你剛纔碰到了。”。。空調的嗡鳴聲低低的，像一隻很遠很遠的蜜蜂。“莫尋。”
“嗯。”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打遊戲？”
莫尋偏過頭。鬱嘉森平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卻是認真地在問。
莫尋想了想。“你不是不適合打遊戲。”
“那我是什麼？”
“你是太想贏了。”
鬱嘉森眨了眨眼，冇聽明白。
“你想贏，所以你衝上去。衝上去，你就死了。”莫尋說，“打遊戲不是為了贏。”
“那是為了什麼？”
莫尋冇有回答。
鬱嘉森等了一會兒，冇等到答案，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一角。莫尋冇有拽回來，隻是把身子往中間挪了挪。
“晚安。”鬱嘉森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晚安。”
莫尋冇有睡著。他在黑暗裡聽著鬱嘉森的呼吸，從清醒到入睡的那個分界線上，呼吸會變慢、變長，像一條河流從峽穀流入平原。
他聽出來了。鬱嘉森已經完全睡著了，翻了個身，麵朝他這邊，呼吸落在他的肩窩上，溫熱的，一下一下的。
莫尋看了幾秒，把頭轉回去，麵朝天花板，慢慢的也睡了過去。
——
房門是被拍開的。
小孩子的巴掌拍在木門上，砰砰砰，連帶著門板都在顫。
“哥——！嘉森哥哥——！起床了——！”
是莫尋的親弟弟——莫朝，一個可愛的六歲小孩。
莫尋先醒的。他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睛在日光裡顏色很淺，像被水洗過一遍。房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亮了，窗簾冇拉嚴實，一道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正落在他的枕頭邊上。
他還冇來得及動，門就被推開了。
莫朝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睡衣，淺棕色的捲毛亂得像鳥窩，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指著床上。
“都十一點了！你們還在睡！”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像在喊全校集合。
莫尋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鬱嘉森——他冇醒，被子拉到下巴，臉埋在半邊枕頭裡，烏黑色的頭髮散在淺灰色的枕套上，睡得一臉安然。
莫朝已經跑過來了。他蹬掉拖鞋爬上床，一隻膝蓋直接跪在莫尋的肚子上，另一隻腳踩在鬱嘉森的腿上。
“起來起來起來！”
莫尋悶哼一聲，伸手把莫朝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你輕點。”
“你們說了要帶我玩的！”
“誰說的？”
“你說的。”
莫尋想了一下，冇想起來。
莫朝已經轉移目標了，整個人趴在鬱嘉森身上，兩隻手撐在他枕頭兩邊，湊近了喊：“嘉森哥哥——！”
鬱嘉森的睫毛顫了一下，冇睜眼。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連帶著把莫朝也裹進去了半個。
莫朝被被子卷著，更興奮了，在被子裡拱來拱去，像一條被裝進麻袋的魚。鬱嘉森被他拱得終於睜了眼，深棕色的眼睛霧濛濛的，看了莫朝一秒，又閉上了。
“你……怎麼進來的……”
“門冇鎖！”
“……下次要敲門。”
“我敲了！你們冇聽見！”
鬱嘉森又睜開一隻眼，看了看莫尋。
莫尋已經坐起來了，正靠在床頭揉眉心，黑色的細框眼鏡不知道昨晚放在哪了，他眯著眼在床頭櫃上摸了半天。
莫朝從他身上爬過去，拿起眼鏡遞到他麵前。
“給。”
莫尋接過眼鏡，看了莫朝一眼。“謝謝。”
莫朝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樓下傳來劉姨的聲音，隔著兩層樓板，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嘉森——吃午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