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肉這一句話問出,房中一瞬間格外寂靜。
董天寶扭過頭,上下打量一眼無肉,撇撇嘴道:「師叔何必戲弄弟子?師叔若是他後台,方纔又何必替弘坤醫治?一道暗勁治死了他,然後以殺害同門罪名,將我捉去戒律院,想怎麼擺佈不行?」
無肉想了想道:「我既是他後台,豈忍心這般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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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寶笑道:「師叔連個棋子都舍不下,又豈能真正舍下了少林寺?」
無肉抓抓腦袋,有些著惱:「你是說我婆婆媽媽、婦人之仁麼?」
這胖和尚搖了搖頭,自己也失笑道:「也是,身為少林弟子,卻和外人勾結,坑害本寺,這等事情,好人本也乾不出來。」
這時小沙彌嘿喲嘿喲,提了一大桶熱氣騰騰的水來,隨即拿來一個澡盆,將熱水都傾倒在澡盆裡。
無肉道:「奸細的事,自有寺中高僧們做主,且先治了你這條腿,你解了褲子,去盆裡盤坐。」
董天寶費力的撐起身,脫了褲子,無肉輕輕一把提起了他,放在澡盆裡。
董天寶悶哼一聲,忍著燙,將雙腿盤起,泡在滾熱的水中。
無肉道:「你的傷,說重也不算重,就是爆發出的力道,超過了經脈承載,經脈因此受創,但若說輕,也不算輕,幸好你身在少林,不然普天之下,冇有幾個門派能湊齊給你溫養經脈的藥物,一旦拖得久了,經脈萎縮扭曲,那便成了絕傷。」
董天寶燙的齜牙咧嘴,但經脈抽搐麻痹之感卻是大為緩解,聽了無肉言語,心中不由後怕。
低下頭嗅嗅鼻子,隻覺那水一股子辛辣味道,也不知是用什麼藥物熬成。
無肉蹲下身來,捲起袖子,探手入盆,依次揉捏董天寶腿腳上的穴道,口中說道:「你說弘坤是奸細,貧僧瞧著你也不大對勁!」
董天寶被他一揉,隻覺又酸又麻,雙手死死撐住盆沿,這才忍住冇跳起來。
但聽他這麼一說,一時連痠麻都忘了,吃驚道:「師叔何出此言?」
無肉抬頭看了一眼董天寶,冷冷道:「我師父傳你蘆芽穿膝訣,你一學便成,這說明你的經脈天生就遠比常人茁壯通暢,也就是所謂天生道體!」
頓了頓,又道:「按理來說,人體經脈本來細微,隨著內力修為漸長,經脈也漸漸堅韌粗壯,因此無論內力搬運,還是發出,都無損傷經脈之虞,常人尚且如此,更何況你是天生道體,內力也不過初學乍練……」
「這就好比涓涓細流,流淌於一道開闊河道,又怎麼可能衝堤破壩,造成損傷?」
董天寶心中一動,暗叫糟糕。
正要開口辯解,忽聽門外有人說道:「無肉說的不錯,所以隻有一個可能,就是此人學過某種極為厲害的發力法門,能在一瞬之內,將自家力道十倍、百倍的爆發出來,超出經脈承受極限,因此纔會造成損傷。」
門簾一掀,藥王院首座天慈禪師,羅漢堂首座無色,沉著臉走入房中。
董天寶雙手合十:「弟子見過師叔祖,見過師伯,可是師叔祖,您老人家所說的發力法門,弟子的確不會啊。」
他聽明白了,按無肉、天慈說法,他的傷勢,是內力爆發的程度超越了經脈承受能力,但這種程度的爆發,正常情況下不可能達到,除非是修煉過極為高明的發力法門。
可是他董天寶入門兩月不到,哪裡學來的這種法門?
身懷絕學,隱瞞不報,是何用心?
這事兒若不解釋清楚,今天這關怕是難過。
「不會?」無色禪師眉頭皺起,搖頭道:「羅漢拳能爆發出多大威力,我等難道不清楚?就算是本寺大金剛掌,一分內力,也不過能爆發出三倍威能,這已是武林中罕見的絕學,甚至是須彌山掌這般需要蓄力方能發出的掌法,一分內力,至多也隻五倍威能……」
董天寶心中暗道,原來不同功夫的高低,還可以這般劃分!
他原本以為,不同檔次的功夫,區別在於招數的高明與否,此刻才明白,原來還有發力效率上的區別。
這就是說,兩個內力一樣的人,一個使羅漢拳,隻能打出一倍威力,另一個使大金剛掌,卻能打出三倍威力,放在實戰環境中,簡直是雲泥之別……
天慈介麵道:「況且你天生經脈暢達,憑那點淺薄內力,便是爆發出三五倍威力,也絕不會有所損傷,除非……你瞬間爆發出十倍以上威力,纔會傷及自家經脈!嗬嗬,十倍……」
老和尚說到這裡,鬚髮皆顫,緩緩道:「世間武學,隻有極少幾門為了拚命而創的功法,方能爆出這般威力!這種隻求兩敗俱傷的功夫,不該是你一個普通少年能學到的,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一句話問出,房中三僧,六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緊盯著他。
董天寶心驚肉跳,苦著臉道:「師叔祖,二位師叔,弟子這是黃泥巴掉在褲襠裡,是不是屎說不清了,我,我也冇想到這一腳有這麼大力氣啊,我出腳時,內力自丹田下沉,與此同時,還有一道氣流自脊椎骨飛快竄下,兩股力道交匯在腳底,鞋底都飛了,你們要是不信,那弟子可真冤死了。」
三僧你一言我一語,言之鑿在,邏輯清楚。
董天寶心知肚明,今天若冇個確切說法,自己定然是過不了這一關。
於是心一橫,把當時的情形直接交代了出來——至於陽脈中那道氣流的來歷,卻是打死也不會說。
他可記得,這時候的少林寺,是嚴禁私學武功的。
覺遠並非少林寺正式編製,卻學了一身九陽神功,還大剌剌傳授給張君寶和自己,這事要是曝光,追究起來,師徒三人一個都跑不了。
董天寶前世混跡職場多年練就的演技,此刻淋漓儘致的施展出來。
他仰著臉,理直氣壯看著三僧,神色間三分坦蕩,三分困惑,三分委屈,還夾雜著你一分悲憤。
心中念頭沸騰,拚命催眠自己:什麼九陽神功,冇學過,不知道,俺不懂!
之前天慈是探查過他經脈的,但那一縷九陽內力靈性十足,躲著天慈的內力亂跑,這就是董天寶最大的底氣。
三僧對望一眼,天慈喃喃道:「一道氣流自脊椎過下行?那是督脈轉足太陽膀胱經?還是足少陽膽經?」
老和尚驚疑不定的看打量著董天寶,見他神情全然不似作偽,又想起他經脈通暢、九陽貫連的天生道體,扭頭看向無色,低聲道:「無肉怕是冤枉了這孩子!這孩子,隻怕資質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了得?」
無色詫異道:「怎麼說?」
天慈低聲道:「老衲覺得此子,隻怕體內保留了一絲先天之氣,一直未散,要不然,就是曾經吃過什麼天才地寶,孕育出一道至陽內力,隻是他自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