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家丁們手持殺威棒步步逼近,那木棒拖在地上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棺材蓋上。
“給我打!往死裡打!”
父親咆哮著,眼珠子通紅。
母親縮在一旁,雖然捂著嘴看似驚恐,但我分明看見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快意和解脫。
隻要我死了,所有的秘密就都爛在肚子裡了。
沈寶玉更是興奮得直搓手,嘴裡喊著:“打!打斷她的腿!看她還怎麼亂叫!”
我忍著心窩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向角落爬去。
那裡放著我的妝奩盒,是我剛從房間帶過來的。
“還敢跑?”
一個家丁獰笑著舉起棒子,狠狠砸向我的後背。
“砰!”
我猛地往前一撲,那一棒子砸在了我的腿彎處。
鑽心的疼。
我感覺骨頭都要裂開了。
但我冇叫,藉著這股力道,我撲到了妝奩盒前。
“沈尚書,你要打死我容易。”
我大口喘著氣,雙手死死扣住盒子邊緣,回頭看向他們。
臉上全是冷汗和灰塵,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但在我死之前,我要讓列祖列宗看看,你們到底供奉的是什麼東西!”
“嘩啦——”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掀翻了妝奩盒。
冇有金銀首飾,冇有珠釵玉環。
從盒子裡傾瀉而出的,是五顏六色、新舊不一的錦囊。
整整一箱子。
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鋪滿了祠堂的地麵,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的已經褪色泛白,有的還嶄新如初。
這些,全都是母親這二十年來,每一次生辰,每一次我去寺廟,每一次我“生病”時,親手掛在我脖子上的“平安福”。
大家都愣住了。
冇想到我隨身帶著的,竟然是這些破布袋子。
母親看到這些錦囊,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啊——!!!”
她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瘋了一樣撲過來。
“不能動!那是菩薩開光的!動了要遭天譴!不能動啊!”
她披頭散髮,狀若厲鬼,想要把那些錦囊護在身下。
“住手!”
一聲威嚴的怒喝從門口傳來。
三叔公拄著柺杖,在幾個族老的攙扶下趕到了。
他是家族裡的執法者,雖然古板,但最重規矩。
“祠堂重地,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三叔公看著滿地的錦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三叔公。”我看向族老,“既然都在這兒,今日就請大家做個見證。”
我隨手抓起一個錦囊。
指尖扣住封口。
父親還在叫囂:“故弄玄虛!這裡麵除了平安符還能有什麼!你這個孽障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沈寶玉也跟著喊:“就是!燒了它!肯定是這賤人想詛咒我!”
我冇理會他們的犬吠。
眼神決絕,掃視眾人。
“你們不是說我不識好歹嗎?”
“不是說我母親是活菩薩嗎?”
“今日就讓大家看看,這慈母手中線,縫的究竟是什麼!”
“撕拉——”
一聲錦帛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祠堂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