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人識出------------------------------------------,比前世得知父兄問斬時更冷,更刺骨。周遭所有的嘈雜喧囂,彷彿瞬間褪去,隻剩下眼前男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和他眼中毫無迷亂的清醒。。,卻仍能看出眉細眼長、薄肩細腰的輪廓——絕非柳書馨那等豐潤嬌豔的體態。……這是鄭巧兒。,因張旭東“無奈”延續香火而收養的兒子,順手納的寡婦鄭巧兒。?,兩世的記憶在此刻劇烈衝撞、碎裂。:柳書馨下藥,張旭東“被迫”**,柳家威逼,婚事驟變,柳書馨投河……而後,張旭東心灰意冷,疏遠自己,最終為子嗣納了這鄭巧兒。——,毫無中藥的迷亂。,竟是早該在幾年後纔出現的鄭巧兒。,卻姿態親密,哪有一絲一毫的“被迫”與“無奈”?“當所有假設都被推翻時,剩下的那一個必然就是真相。”,毫無征兆地在耳邊炸開。,直直劈進她天靈蓋裡!
她渾身冰冷,指尖發麻,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卻在此刻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從心底最黑暗處瘋狂滋長——
或許,從來冇有什麼“被迫”。
或許,柳書馨從未成功過。
或許,張旭東與鄭巧兒……早就相識。
甚至,前世那場所謂的“無奈納妾”,根本就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水到渠成。
那自己呢?自己那淒涼透頂的後半生,父兄的慘死,滿門的鮮血……又算什麼?
紫蠶察覺她氣息驟亂,輕輕以肩碰了碰她手臂。顧漫天卻毫無所覺,隻麵色慘白地僵立著,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不絕。
前方,杏花樹下。
張旭東一張臉由情動時的潮紅轉為羞憤的紫漲。他畢竟是為官數載的戶部倉部司郎中,縱使此刻狼狽至此,仍強撐著一口氣,厲聲喝道:
“出去!爾等無故擅闖民宅,依《大鄌律》,主人登時格殺亦無罪!”
人群頓時一靜。
“無故入人室宅廬舍……主人可格殺之,無罪。”律條森嚴,字字如鐵。方纔還鬨鬧興奮的百姓,此刻麵上皆浮起懼色,有人已悄悄向後挪步。
紫蠶蹙眉,正欲開口——
“喲,我當是誰呢!”
一個粗嘎沙啞的聲音,自人群裡斜刺裡鑽了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衣衫襤褸、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抱著胳膊,斜睨著張旭東,嗓門亮得刺耳:
“這不是咱們戶部清貴的張郎中嘛!您老府上不是在崇德坊麼?怎地跑到這永平坊的小院裡……白日裡練起鞦韆功夫來了?”
他話音未落,周遭死寂的空氣,彷彿被這根針紮破了一個口子。
所有目光,再次齊刷刷地、盯在了張旭東那張紅白交錯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