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歇,浴室裡氤氳的熱氣裹著幾分曖昧與慌亂。
我靠在楚紹霆懷裡,聽著他篤定的話語,心頭卻壓著層層顧慮,督軍府、穆笙、穆元清,還有這亂世裡的流言蜚語,哪一樁都不是輕易能跨過的坎。
楚紹霆卻似看透了我的心思,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髮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淩顏,我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我們再錯過。”
我望著他眼底深沉的情愫,終究是把未儘的擔憂嚥了回去。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且走一步看一步。
三日後,我和青梔正在院子裡看練萱兒練習抬頭。
不知不覺萱兒已經四個多月了。
呂司安從院外走進來輕聲道:“夫人,少帥正在前廳等著,鐘家的人已經押過來了。”
我心頭一凜,鐘家的罪孽再也藏不住,這場清算,終究是要開始了。
前廳內,楚紹霆已經換了一身利落的軍裝,指尖纏著乾淨的紗布,臉上帶著冰冷的肅殺。
見我進來,他眼神稍緩,卻依舊語氣沉冷:“人已經帶到偏院了,呂司安剛派人來報,鐘木的管家也抓來了。”
我點點頭,跟著他前往偏院。
偏院的刑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鐘木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團,平日裡養尊處優、威嚴十足的鐘處長,此刻頭髮淩亂,麵色灰敗,卻依舊瞪著雙眼,透著不甘與狠厲。
他身旁,同樣被綁著、堵著嘴的鐘靈,眼神慌亂,時不時看向自己的父親,卻在觸及鐘木冰冷的目光時,瑟縮了一下。
楚紹霆坐在兩間刑房的中間,目光掃過被押進來的管家。
那管家平日裡跟著鐘木享儘榮華,細皮嫩肉的,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剛被推進刑房,腿就開始打顫,臉上滿是恐懼。
“審。”楚紹霆隻吐出一個字,語氣冷冽。
呂司安手下的士兵立刻上前,二話不說就上了幾分薄刑。那管家本就膽小,不過是捱了幾下,便疼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有半分骨氣,不等再逼問,就哭喊著全都招了。
“是老爺!都是鐘木老爺吩咐我做的!”管家涕泗橫流,聲音顫抖,“一年前,老爺知道少帥您心儀淩顏夫人,又想把二小姐鐘靈嫁入少帥府,便讓我暗中編造淩顏夫人的命格,說她是萬裡挑一的旺夫命,又買通了一個道士,讓他四處散播,被督軍府的人聽到這事,很快就向淩顏夫人下了聘!這才導致少帥冇能和淩家結成姻緣。”
他句句屬實,字字清晰,隔壁房間裡,被堵著嘴的鐘木聽得一清二楚,瞬間目眥欲裂,拚命掙紮著,嘴裡發出“嗚嗚”的怒吼聲,想要反駁,卻隻能發出模糊的聲響。
管家招供完,早已嚇得麵無血色,癱軟在地。
士兵見狀,立刻上前,再次將布團塞進他嘴裡,防止他再亂說話。
楚紹霆眼神冰冷,起身走到鐘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淬了冰:“鐘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鐘木瞪大雙眼,腦袋不停晃動,嘴裡奮力地發出聲音,顯然是想狡辯,想把所有罪責都推到管家身上,聲稱是管家汙衊他,是管家擅自做主。
楚紹霆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不再繞彎子,直接丟擲重磅訊息:“你以為隻有命格這件事?你的好女兒鐘靈,親口承認,是她在大小姐鐘意的安胎藥裡下了慢性毒藥,活生生害死了自己的親姐姐,就連萱兒生下不吃奶也是因為在母體內中了毒。”
這話如同驚雷,在鐘木耳邊炸開。
他猛地僵住,原本掙紮的動作瞬間停止,難以置信地看向不遠處的鐘靈,眼神裡滿是震驚、憤怒,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鐘意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長大,他一直以為鐘意是難產體虛去的,萬萬冇想到,竟是被自己另一個女兒下毒害死!
巨大的打擊席捲而來,鐘木身子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看著鐘靈,眼神從震驚變成滔天的怒火,卻又夾雜著痛心,掙紮了許久,終究是泄了氣。
士兵上前拿掉他嘴裡的布團,他大口喘著粗氣,聲音沙啞破敗,再也冇了之前的強硬,一五一十地招認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他做這些隻是為了在這亂世能有個強大的靠山,可以安穩做生意謀利。
隻是他利益熏心,這條路越走越歪。
而這一切,都被眼前同樣堵著嘴的鐘靈聽了去。
她看著父親鐘木痛心疾首的模樣,看著他嘴裡句句都是對鐘意的愧疚與疼惜,對自己卻隻有厭惡與責罵,心底積壓多年的怨恨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憑什麼?
憑什麼鐘意生來就能得到父親全部的偏愛,而她無論做什麼,都入不了父親的眼?就因為鐘意是嫡女,而她母親出身低微?就因為鐘意溫順聽話,而她性子張揚?
多年的委屈與嫉妒湧上心頭,鐘靈瘋狂地掙紮起來,眼裡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鐘木,嘴裡拚命地發出聲響。
士兵見狀,遲疑了一下,看向楚紹霆,在得到示意後,拿掉了她嘴裡的布團。
布團一離口,鐘靈就發出淒厲的笑聲,笑聲尖銳又癲狂:“你罵我?你恨我?鐘木,你有什麼資格恨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正人君子?你以為你對鐘意的偏愛有多乾淨?”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鐘木臉色一變,厲聲嗬斥:“孽障!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鐘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眼神怨毒地看著鐘木,一字一句,爆出驚天秘密,“你們還不知道吧,大帥身邊的二姨太,她是我的親姑姑,是父親同父異母的妹妹!他把姑姑放在大帥身邊,也是為了給鐘家打探訊息,謀取利益!還有那個表小姐,根本不是二姨太的侄女,她是姑姑的親生女兒!父親想讓她代替鐘意嫁給少帥。鐘家所有的女兒都要被我這個父親拿來做踏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