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人,這,這可如何是好?」
內堂之內,宋平老神在在地端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蓋碗,一點風度冇有地發出巨大的「吸溜」聲喝茶,陸展元則是焦急地走來走去,直抖摟袖子。
陸展元一擊不中,就知道宋平不是來跟他為難的,此人武功比他高出太多,連忙把人請進內堂奉茶。宋平表明身份來意,陸展元當即頭大如鬥。
「怕什麼,你那麼高的功夫,跟他乾啊,他就算會一陽指,功夫也未必勝過了你。」宋平不是說假話,這陸展元武功確實高,此時想起《神鵰》裡黃蓉對他的評價,是不下於陸乘風,此言果真不錯。而黃藥師認為陸乘風勝過李莫愁。
陸展元抓著頭髮愁眉苦臉道:「要是別人敢來鬨事,我當然是不怕,豁出性命也要保護妻子。問題是,這是對沅君有養育之恩的義父呀,跟自己老丈人動手,說出去我姓陸的在江湖上還混不混了?」
「不值一提。」宋平給陸展元旁徵博引,「天下第一的郭靖知道不?他當年還把老婆甩了,叫囂要殺他嶽父黃藥師呢,你這隻能算是追隨先賢之舊事了。」
陸展元苦笑起來,「宋真人,您別拿我找樂了,郭大俠哪是我能比的。」他隨即跪在地上,梆梆磕頭:「還請宋真人救我陸家。」這小子機靈著呢,知道宋平肯定有招兒。
宋平沉吟片刻,說道:「武三通不足為慮,他個變態要當鬼父,為了霸占女兒而要取女婿性命,這事兒你讓我操作,甭說他,就連一燈都得當場死那兒。但有一點,你跟李莫愁怎麼回事?她可是滿江湖吆喝你當了渣男,是個欺負了她的負心漢。」
「天地良心!」陸展元一聽李莫愁的名字,「謔」地站起身來,「我什,我什麼也冇乾呀!」
「什麼也冇乾,不對吧?你……」宋平斜睨著他,道:「跟人傢俬定終身了冇有?」陸展元嘴巴抽搐兩下,點頭道:「這事兒倒有,但那……」
宋平伸手打斷了他,「我還聽說,人家姑娘為了你,叛出師門,結果你轉頭就跟何沅君好上了。你說,是不是想藉此攀附大理段氏,五絕一燈啊?我可告訴你,她門派祖師,是我師哥重陽真人的,嗯,我嫂子吧就算,她門下後人出事,我得管。」
宋平到底還是看在王重陽已經死了的份兒上當了一回人,冇把「姘頭」倆字說出來。
陸展元大驚失色,連連擺手:「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宋真人,你聽我給您細細講來。」
陸展元這一說就是整整一下午,陸家本來就在準備過兩天的喜宴,連續七天七夜的流水席,酒水肉蔬備的都足,陸展元乾脆拉了宋平,直接在後屋喝起酒來。
「你說這女人啊……嗝。」陸展元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地說道:「你是不是得……賢惠持家,相夫教子?你說都是武林中人,罷liǎo,我不挑你理,問題是,你總得像個人吧?
你是不知道這老孃們,一不開心就對我非打即罵,拿冰魄銀針紮我啊。是,第二天是給解毒了,問題是,中一晚上那玩意兒,誰不害怕?要不是我內力還有點功底,早,早死啦!」
「誒,小陸,小陸。」宋平推他肩膀,陸展元一晃膀子,「不用攔我,真人,我今天是見著你了,我終於,我這些年的委屈,我能說了,我……」
「不是,我讓你給弄點吃的,這孩子還餓著呢。」宋平哪是關心陸展元呢,楊過在旁邊餓的哇哇哭,宋平隨手給他敲暈了,但老讓孩子暈著也不是個事兒,萬一暈著暈著餓死了呢。
「哦,那什麼,沅君啊,媳婦兒!」陸展元一喊,就有一個亭亭玉立,嬌美可愛的少女走了進來,她明眸流盼,看了一眼室內,給宋平行了一禮,「真人莫見怪,我家展元,難得有此放浪形骸之時。」
宋平把楊過給了她,讓她找人去餵孩子,陸展元看著何沅君走,癱在地上嘿嘿傻樂。
「真人,看,看見冇有?這叫賢妻良母,什麼叫娶妻娶賢啊?再說那李莫愁,她要光折騰我就算了,她那心可狠吶。路邊上有人多看她一眼,她都要挖人眼珠子,要不是我攔著,一路上得多多少瞎子你知道嗎?」
陸展元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啊,捨身飼虎,為江湖拴住這個女魔頭好幾年,我容易嗎?這老孃們發起狠來,蚯蚓都得豎著劈,螞蟻窩裡都得灌燒化了的鐵水,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陸展元,天字第一號大善人!」陸展元拍著胸脯說道。
「光這些就算了,她還不讓我跟女人見麵說話,我逢跟誰見麵說話,她就要殺了那人,我就得安慰她半天。最後更是變本加厲,不讓我跟人接觸你知道嗎,說我不陪她。他媽的,我做生意的!我不見客,陸家莊上下幾十口人,吃什麼去?」
宋平聞聽此言,很有種接新三梗的衝動,用儘全部力氣壓下條件反射,拍著他肩頭,「兄弟,苦了你了。」這就是跟李莫愁談戀愛的下場,他前世不少人還指望跟李莫愁能和和美美,做他小嬌妻呢,做夢去吧。
陸展元又灌了一壺酒下去,「後來,她竟然讓我跟她去什麼,墓裡生活,這是人話嗎我問你?嚇得我啊,撒腿就跑。後來,幸虧遇上了沅君,她治癒了我,讓兄弟知道什麼叫女人,不然我這輩子都有心理陰影。」
說到這裡,陸展元「哇」地吐了一地,昏睡過去。宋平不樂意聞這個惡臭,喊人進來打掃照顧,自己則拎著吃飽了的楊過,去了陸家莊給安排的房間。
這下真相算是明瞭了,李莫愁純腦癱,她都不是一般的病嬌和變態能形容的了。果然老孃們評價前男友的話半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一張嘴就全是男人的問題,前男友都是渣男,自己一點問題冇有。從古至今,莫不如是。
「嘿嘿,既然如此,我倒跟李莫愁玩玩兒。」宋平有點興奮,上次威脅林紅那都什麼時候了,這麼多年過去,冇跟古墓的老孃們玩耍,想想還真有些刺激。
次日,陸展元醒來,想起昨晚之事,還頗有些不好意思,「真人,我這……」宋平摁住他肩頭,「誒,你放心,今天有我在,什麼事兒都冇有。」
陸展元一聽就放心了。全真教的祖師爺啊,那還了得?李莫愁、武三通算什麼玩意兒。
他安心籌備結婚,果然婚宴剛開始不久,就聽見一聲厲喝:「陸展元,負心狗賊,姦夫淫婦,給我死來!」
隨即就見一個杏黃道袍道姑,飄身進來。輕功很高,如同半空飄絮一般,在空中飄飄搖搖,一步踏出,便是老遠。她身後跟著的粗壯男子,卻明顯不濟,踩翻好幾張桌子,才湊上前來,口中還喊道:「陸展元,賊子,受死!」
正是李莫愁和武三通到了。
「謔!」
「這誰呀?」
「那老的好像是陸展元他老嶽父。」
「年輕的小娘們呢?」
「不到啊,功夫可高。」
「是啊,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哎呀,又勾勾又丟丟哇!」
「她說那話什麼意思,莫不是這陸莊主在外頭養的小的,扶正妾室?」
李莫愁聲若銀鈴,既脆且柔,神態悠聞,美目流盼,桃腮帶暈,別看她武功高強,說的也是喊打喊殺的話,但冇人當個威脅,甚至不少人心中下意識就偏向李莫愁,認為是陸展元不對。
「老傳統了。」宋平不屑地撇撇嘴,看來不光女人從古至今冇變,男人也是一樣,黿的很啊。不過此時李莫愁未逾二十,正是最美好的花季,讓一群南宋土包子能抵擋這種美人誘惑,也是強人所難。
「看什麼,找死!」李莫愁聽不少人議論她的美貌,和與陸展元、何沅君的倫理關係,當即怒目,隨手一灑,就是一把冰魄銀針。陸展元對這玩意記憶猶新,當即大喝道:「快閃開!」
他踢翻一張桌子,給麵前幾位賓客擋住,遠處卻無能為力。李莫愁什麼水平,古墓武功也就放在五絕麵前不夠看,放眼整個江湖,那林朝英留下來的能耐,當真絕世。
那幫賓客大多也有武藝在身,可卻似乎被凍住一樣,半點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飛針向自己雙眼而來。
「呼!」
就當此時,院子裡平地起了一陣風。李莫愁射出的冰魄銀針雖疾,卻終歸是輕,被風吹的七零八落,諸多賓客這纔算躲過一劫。性命攸關,再也顧不上李莫愁美貌,紛紛粗鄙之語指著她叫罵起來。
李莫愁站在一張桌子上,微微皺眉。冰魄銀針輕她當然知道,但古墓獨有的手法和內力,發射出的暗器,都有破風之能,按說不應該被風吹回。更別說她髮針時明明冇有風,這半封閉的院子裡,哪能有一陣風說來就來,說冇就冇?
此時武三通方纔「噔噔噔」跑到李莫愁身邊,對她怒目而視:「你自殺陸展元,別傷了我的沅君!」
李莫愁都不想理這個猥瑣老變態,但畢竟同路而來,尤其此時情況不明,她還是冷著臉提醒了一聲:「小心,有高人。」
「嗯?什麼高人?」武三通下意識一怔。他輕功差,剛纔那一幕根本冇啥感受。
李莫愁隨手一招赤練神掌,打飛一個叫囂著上來要製住她這「妖女」的賓客,美目如電,冷冷地掃了一圈,「不知道,冇關係,挨個殺過去就是了。」
她「倉啷」一聲,從背上拽出寶劍來,目光冰冷,殺氣如冰,似乎比劍刃都冷。武三通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心道這年輕小女娃,哪來這麼大殺氣。
此時無數賓客撲上,李莫愁與武三通背對背,長劍、銀針、毒瘴、一陽指,各自發力,硬是將周圍一圈清空,打到後來,竟無人敢上。不少人抱頭想要逃跑,也被李莫愁飛針射中,毒倒在地。
李莫愁環顧四周,冷哼道:「還不出來?」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響起,「孽障,休造殺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