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三人腳力非凡,過不多久,就來在了陝西地界。
古人雲五嶽比五經,西嶽如《春秋》,主威嚴肅殺,最是奇險無比。來在華山南口的山蓀亭,隻見亭旁生著十二株大龍藤,夭矯多節,枝乾中空,就如飛龍相似。
郭靖心中一動,眼看這古藤騰空之勢,回想《九陰真經》總綱和降龍掌法的招式,隻覺能從中創出十二路古拙雄偉的拳招出來。他不由得心神沉浸其中,手上不由隨著心中動作手舞足蹈。
這十二路拳法當真厲害,丘處機見獵心喜,忍不住發掌相邀。郭靖心神沉浸之際,不知有人來遞招,還按照心中所想,實戰所變,一招一式使著這路拳法。此時丘處機武功早已不及郭靖,縱然他這路拳法新創,也不過多時,就被逼到峭壁邊緣。
丘處機眼見不敵,大叫一聲:「好拳法!」一般在江湖武人較技切磋之中,這就是認輸之意了。郭靖聞聽此言,方纔一個激靈,從剛纔那種「悟道」的狀態之中退了出來。眼見自己拳路拙樸,威力卻奇大,停在丘處機胸口下方橫膈膜處,不由冷汗涔涔。
「啊唷!」郭靖叫了一聲,滿臉的懊惱之色。「我隻盼忘去已學的武功,無意中卻又另想新招、鑽研傷人殺人之法?創殺人法不算,還險些傷了丘道長性命,我沉溺之深,著實是不可救藥了。」
丘處機皺起眉頭,說道:「靖兒,你心中如何所想,武功如何所創,我已無法乾涉,但就你說險些傷了我性命,卻著實不對。我固然已經不敵你,難道我師叔還能眼看著我被你打下山崖麼?我看你就是給自己壓力太大了。」
郭靖聞聽此言,纔想起來宋平尚在身旁,扭頭看去時,卻見宋平一臉詭異地向他眨眨眼。
那當然是宋平乾的好事了。郭靖心思純淨,根骨上佳,練金係內功是好苗子,對「意境」感悟頗為容易,但要論招式,他卻終歸差著多了。原劇情裡他剛想開頭,就被自己心中之念給逼出了沉浸境界。這一幕幾乎是《射鵰》裡為數不多引人遐想的意難平。
宋平當然冇有讓這種遺憾延續的意思,他當時一手按在郭靖大椎穴上,此乃全真內功的節點,能幫助修行者定氣凝神,收束雜念。宋平更兼以內丹之功送入郭靖體內,他的性功修行,遠非郭靖能比,郭靖隻覺靈台一片清明,隻沉浸於創招之中,早忘了其他雜念。
呆立一天一夜,終歸叫郭靖將原著中這套冇開頭就被掐滅的拳法給創了出來。
看宋平這樣,郭靖就算再笨也明白是他做的好事,不由埋怨道:「宋師爺,您這也太……太……」他尊重長輩,說到一半,畢竟說不下去。
「行了,小子,給你功夫還當害你似的。這樣吧,我給你個好禮物。」
郭靖此時萬念俱灰,什麼也提不起興趣,隻說道:「弟子也不想要什麼禮物,隻想忘了這一身的武功。」
「黃蓉也不要?」
「黃蓉也……」郭靖說到一半,猛然跳起來,按著宋平的肩膀,「師爺,蓉兒,蓉兒她在你手裡?」
「去你的。說的我跟綁架犯似的,你以為我是歐陽鋒?」宋平一腳給郭靖蹬了出去,飛向一處山洞。他何等的內功,早發現了那裡藏著歐陽鋒和黃蓉。
接下來的事情與原本一樣,歐陽鋒欲對黃蓉用強,被郭靖撞破,掩麵而走。郭黃兩人別彆扭扭地吵架、和好。黃蓉聞聽宋平也在華山上,趕忙拉著郭靖的手來見他。
「師父!」黃蓉可不是郭靖那種老實孩子,一見宋平就哼哼唧唧往他身上蹭,「嗚嗚嗚,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你個小丫頭鬼精靈,我還給你留了六脈神劍的劍氣,你能逃不掉?」
宋平纔不信她這一套呢,黃蓉身上衣服的撕痕,剛見郭靖的微表情和動作,全證明這一路上,甭管是歐陽鋒真改了性子,還是說他被黃蓉忽悠的瘋瘋癲癲忘了,亦或是黃蓉太過滑不留手,冇讓他有機會下手,總之就是清白冇被玷汙。
更別說這一年多來,宋平還時不時去跟著歐陽鋒觀察一下,避免他忽然獸性大發,隻不過黃蓉和歐陽鋒誰都不知道而已。
「哼要不是當初在浙江你不讓我說你還活著,還把靖哥哥穴道點了,我哪能失陷歐陽鋒手裡這麼久,我跟靖哥哥何至於有如此多的誤會。」黃蓉開始撒嬌耍賴,抱著宋平的胳膊就不撒手。
「所以說?」
「你得給我靖哥哥一點補償。」黃蓉眨巴著眼睛小聲道:「多教他兩套神功什麼的。」
「我還教他武功,我再教他武功他能自殺你信嗎?」宋平一指郭靖,黃蓉多聰明呀,還真看出郭靖確實有點生無可戀的感覺,顧不上跟宋平耍賴,又去安慰郭靖去了。宋平的聲音遠遠從身後傳來:「要是能勸好他,我可以再教他一門神功。」
黃蓉動力更足了。
隻不過黃蓉要能勸動郭靖,那郭靖就不是郭靖了。他心情雖然放緩,卻仍存在迷茫。到了第二天,裘千仞、周伯通、瑛姑、一燈和漁樵耕讀也來了華山之上,一同追逐打鬨、雞飛狗跳,裘千仞終究給逼到了死角。
眼看必死無疑,裘千仞隻能道德綁架。「嘿嘿,你們以眾欺寡,我不是你們對手。但要說是非善惡,你們平生哪個冇殺錯過人、冇做過惡的,儘可摘了裘某這顆大好頭顱去。」
此言一出,幾個正義之士紛紛都給擠兌住了。
一燈那邊五人又是皇帝、又是大官兒的,自不必說;郭靖也正因此而煩惱,周伯通瑛姑互相覺得心中有愧,就連丘處機也深感自己「投靠蒙古」一事有違心意。黃蓉也覺得對不起父親,各種惡作劇捉弄人致死致殘,也不在少數。
裘千仞見大家啞口無言,便要趁機逃跑,正要從郭靖身邊路過下山,忽覺一陣大力從身後襲來,自己身體竟然淩空。正想掙紮,卻覺對方內力透體而來,自己竟全然不是對手,完全掙紮不得。
「你!是你!」裘千仞感受到這熟悉的受力感覺,登時如同見了鬼一樣驚叫起來,「你是人是鬼?」
「喊什麼。」宋平一把給裘千仞摜到地上,砸的他骨頭跟斷了似的,半天爬不起來。
「師弟!嘿嘿,師弟!」周伯通一見宋平,登時就跑上來抱住了他,「你還活著吶,你還活著嘿!」
「廢話,你都冇死,我能先死嗎?」宋平一巴掌把周伯通的爪子拍下去,然後嘲笑道:「裘千仞,你想死想活?」
裘千仞現在已經勉強能站起身來,但他想到之前幾次遭遇,剛纔又毫無反抗之力為其所製,情知萬萬不是對手,隻能梗著脖子哼道:「怎麼,你宋大真人是大善人,一生從未做過惡事,從未殺錯過人?」
「不是哥們,你跟我玩道德綁架啊?」宋平看見裘千仞這招笑的行為,實在冇忍住,「我殺錯的人多了去了,你會數你早飯吃了多少根麵條嗎?」
裘千仞聽得血都涼了。
宋平這話說的,完全拿殺人當兒戲的態度,就連他這個為了取一燈性命,而對幼兒下殺手的惡人畜生都感到心驚肉跳。他心中甚至不由升起了一股荒唐的念頭,有冇有這種可能,我纔是正麵角色呢?
「好好好,不想全真教的祖師爺,竟是如此凶狠毒辣之徒,我記住了!等傳揚出去,我看你全真教還怎麼有臉自稱玄門正宗!」裘千仞咬著牙說道。
「不是哥們。」宋平真忍不住,指了一圈周圍的人:「這兩位,我們全真教自己人;大理那邊欠著我天大人情,一燈也不是多嘴之人;郭靖是半個韃子,黃蓉是韃子的老婆,他們敢亂說話,我先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攻擊他們。我現在把你殺了,誰知道去?誰來傳揚?」
噫,完啦!
裘千仞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趕忙翻身跪倒在地,「邦邦」磕頭,「宋真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啦!您饒我一條狗命吧!」
「咳,宋平,你走開吧,讓我來。」此時洪七公尷尬地聲音傳來。他來這有一會了,本來想阻止裘千仞逃走,哪知宋平直接耍流氓,給裘千仞這個流氓都整不會了。直到此時,他方纔開口道:「別跟這等醃臢小人計較,殺他純臟了你手。」
原劇情中裘千仞還想道德綁架洪七公,不料洪七公的道德實在夠硬,他真綁不動。但現如今的裘千仞純嚇破了膽,以為看到了「正道」中人黑惡的一麵,比他們邪道反派都骯臟啊。口中隻說道:「丐幫原來也是如此?好好好,殺了我吧!」
「去你的,什麼如此,誰跟你一樣臟了?」洪七公瞪著眼睛說道:「我老叫花子平生殺過二百三十一人,若非真是大奸大惡、查證無疑,我不會下手。今天你裘千仞就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而後就是一頓嘴炮,裘千仞本就心中有鬼,讓洪七公說的無地自容,想要跳崖自殺,卻被一燈攔回,收為徒弟,帶著漁樵耕讀下山去了。周伯通也因為不敢麵對瑛姑,兩人追打下山。
片刻之間,這華山絕頂,竟然隻剩下五個人麵麵相覷。郭靖此時在洪七公的表率作用下,主要是在宋平這個臭不要臉的狗老道襯托下,顯得洪七公更加光正偉岸,解開心中心結,也不想著再廢了自己的武功了。
洪七公與郭黃兩人許久不見,忍不住跟兩個徒弟各訴過往。最後說道:「宋平這臭牛鼻子是不必比了,他既然還活著,我們誰也比不過他,又跟二十五年前一樣,是個爭第二的場麵,隻不過,這第二也不好爭啊。」
「我不動手,跟你們動手一點意思都冇有。」宋平現在對五絕級別的選手也冇什麼興趣,隨口說道:「你們三個水平都差不多,各自練了九陰真經。最強的一燈先下山去了,我看這天下第一給郭靖不錯。」
黃蓉聞言喜笑顏開,郭靖不明所以,丘處機純插不上話。唯獨洪七公有些不服,說道:「什麼話這叫。靖兒這孩子才練了幾天功夫,就能超過我們了?再者說了,憑什麼一燈是最強的,大家都是一起論劍的好哥們,他憑啥比我們強?」
「你不服也冇用,你們幾個現在都練過九陰真經了,但一燈還練了一點別的。」宋平招呼郭靖和黃蓉,「小黃,我答應你的,來,郭靖,我傳你《九陽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