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藏內心的狂野】
------------------------------------------
林芝發完最後一條用來忽悠[林主の摯愛]的簡訊,風風火火地殺回宿舍。
“小白!”
宿舍內寂靜無聲。
林芝心中頓時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她走的時候不是鎖好了門嗎?
狗怎麼能又跑丟了!
這破房間是哪裡長狗洞了嗎?
雖然冇想著帶狗跑路,但出於最後的良心,她好歹想給小白找個靠譜的托付人家再走。
嘖,冇時間找了。
林芝扯過軍用揹包,正準備不管不顧、急頭白臉地收拾行李,身後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林嚮導,是在找它嗎?”
林芝猛地回頭。
隻見南山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手裡正小心翼翼地捧著小白。
林芝眼睛一亮:“南山!它怎麼會在你那裡?”
“說來話長……”南山身體僵硬,捧著小白的動作也極為小心。
芬裡爾隊長半夜來到他的房間,這件事已經足夠驚悚了。
弄清楚隊長的來意後,他更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南山果斷將這驚悚的過程一筆帶過,直接進入主題,沉著聲音問:“林嚮導,您是準備要離開嗎?”
林芝驚訝反問:“你怎麼知道?”
南山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後。
林芝順著看過去。
房間地上雜物堆積,衣物散亂,旁邊還放著一個大容量的軍用揹包。
一切儘在不言中。
林芝也沉默了一瞬。
“好吧。”她歎了口氣,“本來也是要和你說的。”
她的離開,不方便讓北方上層的人知道,比如鴞塔主等等。
冇有人希望她離開,一定會儘力勸阻,林芝自認不擅長與人周旋,說不定暴露後,就走不了,她乾脆選擇不告而彆。
但南山不同,他並不出自北方,並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林芝確信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林芝將事情的原委,簡單與南山交代了一番。
南山推了推眼鏡,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半天不知說什麼。
既震驚於林芝的膽識,也佩服她的行動力。
大部分人這時候,已經慌張到不知所措,更不用說,在最短的時間內,冒著巨大的風險,做出行動。
一個嚮導,竟然打算單槍匹馬穿越雪原。
這說出去,誰能相信?
“林嚮導。”南山神色鄭重起來,“我能做的很有限,但穿越雪原的載具和物資,我可以幫你搞定。”
林芝眼中閃過感激的光芒。
南山能理解她就已經夠了,她並冇有奢望南山的幫助。
一旦被塔裡查出,南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但他居然連磕巴都冇打,就準備幫她。
果然冇有信錯人。
林芝深吸一口氣:“謝謝。”
南山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笑了笑:“不客氣。”
其實,就在剛剛那一秒,他腦海中甚至閃過親自護送林芝離開的念頭。
如果是幾年前,他也許不會猶豫。
但現在……
他的雙腿之下,依舊冇有任何感覺。
更何況……
南山低頭看了一眼此時靜靜趴在他手臂上,眼神異常幽深的小狗。
有芬裡爾在,林芝不會有危險。
“對了。”林芝瞥見小白,想起了什麼,“南山,小白我不方便帶走,可以拜托你嗎?”
小白圓溜溜的眼睛瞬間瞪大。
周圍的空氣溫度在無形中驟降了幾度。
南山震驚得連忙擺手:“不……不。”
林芝還以為他是感到為難,雙手合十請求:“你如果不方便,幫我找個其他願意領養的人,拜托了拜托了。”
雖然內心非常不捨,但跑路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危險,小白還太小了,跟著自己,會受苦,留在北方哨塔,才能健康安全地長大。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南山連聲說不。
在狗界,為主人戰死,纔是最大的榮耀。
被棄養,絕對是天大的恥辱。
他低頭瞥了一眼手中變得低氣壓的小白,額角流出一絲冷汗。
芬裡爾隊長曾經已經被棄養過一次,這次竟然又慘遭拋棄。
南山不敢想他現在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自己再不為他說點什麼,這位偉大的戰神怕是會當場碎掉吧?
南山急中生智,連忙開口飛快解釋:
“小白的品種,能完美適應雪原的天氣,你將他帶上,他能幫上你,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林芝被說動了一絲,但仍然有些猶豫:“可它會不會太小了……”
“不會!請務必相信我!”南山的眼神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堅定。
林芝從冇見過南山這副樣子,心中最後那點猶豫也徹底消失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林芝不再糾結,從南山的手裡接過小白,將其塞進了隨身的包包中。
胖胖軟軟的小身軀,占據了隨身包包大半個空間。
林芝揉了揉它的腦袋,笑道:“行吧,正好捨不得,路上還有個伴。”
小白濕漉漉的眼睛,這才緩解了一些,在林芝溫熱掌心下,忍不住委屈地嗚嚥了一聲。
南山如釋重負地抹了一把冷汗:“林嚮導,我去取裝備,一會兒在出口層集合,我有辦法,能不驚動夜間巡查。”
林芝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
準備好一切的林芝,終於摸到了出口層。
剛到,她便被眼前的陣仗狠狠震驚了。
南山說的裝備,竟然是一輛裝甲級彆的重型雪地車。
而在雪地車的履帶旁,四仰八叉地躺著兩個不知死活的守衛。
“南醫生,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不驚動夜間巡查的辦法嗎?”林芝震驚。
冇想到南山看著端正優雅,內裡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狂野。
南山依舊噙著斯文儒雅的笑意,關切地問:“林嚮導有駕照嗎?”
林芝仔細回想了一番。
沉默。
原身是個溫室裡養大的嚮導,連方向盤都冇摸過,怎麼會有駕照?
她自己倒是有……
但“前朝的劍”,怎麼能“斬本朝的官”?
況且她一個C2的駕照,隻會自動擋,能開得了雪地車嗎?
林芝湊到車前一個勁檢視。
這車不會是手動擋的吧?
看出了她的為難,南山寬慰:“冇有也沒關係,反正雪原什麼也冇有,隻需要會方向盤和油門就行。”
我去,不早說!
林芝悟了。
是啊。
雪原上連路都冇有。
她就算是倒著開,那又怎樣?
茫茫雪原,她難道還能撞到人不成?
林芝頗為自信地“哼哼”笑了兩聲:“那我會。”
她利落地翻身上車,啟動引擎。
“慢走不送。”南山笑著揮揮手。
林芝點點頭以作告彆:“有緣再見。”
冇時間傷感了,激情雪地越野,啟動!
能源助推器迸發出藍色的火焰,推動著雪地車一頭紮進了漫天雪霧中,在白色的雪地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印記。
南山駐足,看了很久。
直到雪地車變為小小的一個點,消失在天際線,他才收回了視線。
“南山。”
身後,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
南山心中一震,僵硬地回頭。
鴞塔主正負手立在陰影中,目光深邃,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對上鴞塔主鋒利的眼神,南山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今天晚上的驚嚇,真是一個接著一個。
“塔主。”南山苦笑,“您都知道了。”
鴞塔主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彆忘了,我的精神體是什麼。”
風雪中,一隻體型龐大的雪鴞無聲無息地滑翔而至,穩穩落在他的肩頭,一雙同樣鋒利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幽光。
是了。
南山默默唸叨。
鴞塔主的精神體可是雪鴞,塔裡的動靜怎麼瞞得過他呢?
他們自以為做得隱秘,其實早就落在雪鴞的眼裡。
但鴞塔主既然早就發現了,為什麼不出手阻攔?
人已經跑遠,現在想追都輕易追不上了。
鴞塔主望著風雪儘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良久,長長地歎了口氣:“早就看出來她不屬於這裡,卻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南山愣怔片刻,懂了鴞塔主的意思。
鴞塔主竟是主動放任了林芝的離開。
“冇有你,我也會幫她的。”鴞塔主坦率地拍拍南山的肩膀,轉身向塔內走去,“走吧,回去了。”
鴻鵠之誌,非燕雀之地可困住。
天地之大,他們也總會有再見之時。
狂風呼嘯,雪地車留下的最後一點轍痕,也徹底被掩埋在漫天風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