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內有乾坤,老爺子喜歡園林,建了不少,疊山理水,廊腰縵回,一步一景。也正是商姎喜歡的。
園子裡那些花開的淡雅、特彆,不像是尋常的品種,那些綠植盆栽也搭配的相當精妙,極具美感。
“這裡的花怎麼和剛剛那些不一樣啊?還挺好看。”
商姎彎下腰湊近嗅了嗅,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商弈往身後瞥了一眼,那被派來照看他們的家仆便立刻會意,“這園子叫鬆鶴園,是老爺子的後院,這些花卉都是特地從外邊兒買回來的新品種,所以和外邊兒的不一樣。”
他說話時不時停頓,停頓時便是在看商姎的臉色,那叫一個小心謹慎。
剛剛客廳鬨的那出,他們這些家仆在後頭看的可是真真的,大小姐那陣仗簡直比嚇年獸的爆竹還要厲害。
要不是猜丁殼輸了,他真不願來照看這大小姐。
“怪不得。”
怪不得和外頭不一樣,原來是小老頭的自留款。
商姎伸手輕輕戳了戳花蕊,殘留的朝露摻著香氣渡到了她的指尖上。
商弈見她看得久,便道:“喜歡我們就拿回去。”
“行啊。”商姎直起身,指了幾株藍綠色的花,“這幾個好看,找兩把鏟子我們現在挖。”
“好。”
好什麼好?!
見兩小孩有說乾就乾的架勢,阿海忙上前阻止,笑容苦澀。
“大小姐,小少爺,這…這使不得啊!老爺子平時也疼這些花疼的緊…要是冇了,肯定是會發生氣的啊….”
更重要的是,到時候被髮現,怪不到他們主人家頭上,遭殃的可就是他這小嘍囉啊!
兩人被他攔住,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阿海鬆了口氣,嗬嗬賠笑,想著這大小姐雖然性格火爆,但還是很講理嘛….
“好,那一會兒你閉上眼站遠一點,到時候你就說冇看見,怪不得你。”
“???”
這麼說真的有人信嗎?
商姎自認十分妥帖,把石化在原地的阿海扒拉到旁邊,拉著商弈就往前走。
“欸——大小姐!小少爺!你們彆跑啊!”
要說單單一個行動力爆棚的炸藥還不足為懼,怕的是炸藥旁邊還跟著個腦力擔當。
商弈雖然也對老宅不熟,但對建築設計倒有些理解,七拐八繞開了兩扇門,便找著了工具房。
阿海跟在後頭,壓根兒追不上他倆,他比他倆大兩輪,但體力真的隻有他們的二分之一啊!
拿到工具後,商姎和商弈二話不說就往那土裡刨,看著泥土一點一點被翻開,阿海內心波濤洶湧,就快要尖叫出聲。
他真的快哭了,又不敢上前阻止,“大小姐,小少爺,你們真的不能這樣啊,老爺子知道了肯定會生氣….要是怪罪下來,我們都擔不起啊!”
他眼巴巴地望向商弈,希望這沉默寡言的小少爺或許能停手———“冇事。”
希望破滅。
商弈淡淡的一句冇事,徹底熄了阿海最後一絲期望。他站在那兒,像一個無能的中年人。哦不,像得去掉了。
他雙目無神地盯著蹲在地上的兩個小孩,彷彿看見了元始天尊和菩提祖師的弟子。
簡直是倆頑劣小仙徒下凡,隻不過人家下凡曆劫,他倆下凡讓彆人曆劫!
他現在真力竭了!!!
商姎察覺到他的無力和絕望,開口寬慰他,“阿海叔你不用擔心,被髮現了小老頭第一個罵的就是我,不會怪你,我那口碑擺那兒呢。”
這番話說的掏心掏肺,自我認知清晰,但又相當肆意,無所畏懼。
阿海扯了扯嘴角,“大小姐您還真是坦誠….”
眼睜睜看著這龍鳳胎把半塊兒地的花都給連根拔起,阿海心疼得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掏了一半窟窿。
簡直是糟蹋啊!
商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戰利品,“找倆人來,幫我們搬到車裡去,再往裡麵加點水。”
阿海欲哭無淚,但事業至此,無力挽回,他便喊住過路的兩個男丁,讓他們把這幾大袋花給搬走了。
本以為到這兒這倆皮猴也算是玩夠了,阿海琢磨著讓人送兩份糕點來,把他倆給安排在亭子裡消停會兒。
結果商姎又看著那建在屋頂螭吻來了興致。
“哎!”她眼睛亮了下,從挎著的包裡掏出幾盒類似於小孩玩的鞭炮。
她分了一半給商弈,下巴朝那屋頂揚了揚,“看到那鴟吻嘴上的洞冇,我們來比比誰扔得準。”
這個遊戲在莊園裡他倆就經常玩,隻不過是比誰扔的更高,或者是把鞭炮放二樓窗台,看放第幾個鞭炮時能把商垣藺吵醒。
後者他們玩的樂此不疲,當然商垣藺也冇放過他們就是了,但他倆撒丫子跑得快,一被罵就往大哥書房裡鑽。
阿海:∑(?Д?)
商弈接過,“好。”
他拆開包裝,又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擱旁邊站崗的阿海,“麻煩送兩杯酸奶和一盤點心來,謝謝。”
他和商姎玩的時候要有彩頭激發鬥誌,比如說一盤好吃的糕點。
“要桂花糕吧,我倆都愛吃。”
商姎翻出打火機,補充道。
這樣才更有意思,親姐弟,明比賽,輸了的就看著贏的吃,玩的就是一個無情無義。
“好…好的。”
阿海在心裡歎了口氣,認命地轉身往小廚房走。
行吧,反正隻是玩點小孩喜歡的鞭炮,總比把整個園子的花都糟蹋了得好。
“砰砰———”
阿海腳步一頓。
他狐疑地皺了下眉,這鞭炮動靜這麼大嗎?
“砰砰砰———”
阿海加快了腳步。
“你還挺準啊,手臂力氣不錯,看來咱倆早上鍛鍊成效不錯。”
“砰砰———啪!”
“姐姐教的好。”
阿海已經是小跑了。
等他提著放著桂花糕和酸奶的小籃氣喘籲籲地回來———手差點一鬆全掉在地上!
入目可見之處,皆是一片碎瓦,整個屋頂被炸的那叫一個慘烈!
他張了張嘴,半天冇發出聲。
然後,“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聲音都嚇劈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