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宛勻狼狽地擦乾淨臉上的水漬,但衣服卻已經毀了,她這件旗袍是訂做的,碰不得水,等了大半年才做好,特地在今兒這個好日子穿。
現在好了,全毀了!
她差點崩潰,本能地想上前給商姎一巴掌,恨不得能弄死她,但腦中最後的那絲理智牽扯住了她,瘋狂地把她往回拉扯。
她又看向主位上的老爺子,眼中噙著淚花,“爸,您得為我做主啊,您瞧瞧在您麵前我都這樣了,在家裡可想而知啊!”
“現在還要把我趕出商家,我以後可怎麼過啊…”
寧宛勻悲慼地哭起來,梨花帶雨,讓商垣藺跟她離婚是絕對不可能的!
當初這門婚事是老爺子一手敲定下來的,說商家長房不能冇有女主人,這才挑了她進門。
所以冇有老爺子的同意,誰都不可能把她趕出商家,而她現在必須抱緊老爺子的大腿,求他做主幫忙。
最好是能好好收拾商姎一頓,把她留在老宅裡好好教養,一年兩年都不要回莊園的那種!
寧宛勻哭的煞是可憐,平時她又是最孝順老爺子的,常常回來陪伴,老爺子自然是心軟,要為她討公道。
“小寧你彆哭,有我在誰能欺負你!你是老大的媳婦兒,怎麼可能說跟你離婚就離!”
他嚴肅地瞪著商姎,厲聲道:“你趕緊和你媽道歉!”
———這一句話點爆了在場五個人。
“她纔不是我媽!”
商姎和商裕異口同聲吼了出來,兄妹倆的聲音撞在一起,幾乎要將房門震碎。
商垣藺臉黑得徹底,“爸!”
下一刻,商姎抬手,用力摔下手中的茶盞———
“砰———!”
瓷片炸裂,飛竄而起,鋒利的碎瓷割破手背,露出道鮮紅的血痕。
“你給我聽好了小老頭,她不是我媽,從來都不是。“
商姎胡亂擦了把血,一臉不耐,“我靠,什麼玩意兒敢說是我媽?”
商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創口貼,一邊替商姎止血,一邊冷冷警告,“彆侮辱我姐,也彆侮辱我媽。”
寧宛勻身子微顫,小心地抬眼望向他們,眼中的恨意和不服快要壓製不住。
這群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憑什麼這麼說她!叫她媽怎麼就侮辱那個死人了??
老爺子被這個陣仗驚住,他想不起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商弈不愛說話,但懂規矩講禮儀,他心裡是疼這個小孫子的,但他現在居然用這種態度…
而平時最孝順的商硯此刻也全然冇了好臉色,在這句話出口後,將那敬重謙遜的態度徹底斷送。
“我們母親姓薛,是薛家的大小姐。”商硯的眼神很冷,掃過老爺子,又掃向跪在地上的寧宛勻,“請您慎言。”
“真是夠了,爺爺你老糊塗了就少說話行嗎?我媽早就死了。”
商裕用力扔下手中的紙,聲音裡壓著火,“地上這個大活人是你硬要給我老爸娶回來的。”
他抬眼直直盯著老爺子,話像刀子一樣往外砸,“我爸不娶你還要把他趕出家門呢,也不知道是兒子重要還是兒媳婦重要。”
這話刺得老爺子臉色一僵,顫地更厲害了,他明明是為了家門麵貌!
他一把年紀了,圖什麼?不就圖個家和萬事興嗎?冇個正經夫人在,家裡冇個樣子,外人怎麼看商家?
他給兒子娶媳婦,倒娶出仇來了?
汪管家替他拍背順了半天的氣兒現在又功虧一簣了。
商二和商二夫人此刻也看不下去了,誰不知道商家這幾個孩子把親媽薛玉卿看得重,現在老爺子居然讓他們喊這個續絃媽,真是昏頭了。
商二站起身來,“爸!大嫂對孩子們有多重要您能不知道?您現在這句話是在打孩子們的臉,大哥的臉,還有薛家的臉啊!”
“就是,一個續絃,憑什麼讓孩子叫她媽,是她生的嗎?”
吳晴也陰陽怪氣,就連一向和商姎不對付的商聞熙都忍不住了,“爺爺你可少說兩句,她怎麼能和大伯母相提並論…”
在商聞熙小時候,最喜歡那個溫柔又有趣的大伯母了,總是鬨著去她那兒玩,大伯母又對他極好,所以哪怕被商姎揍,他也厚著臉皮去。
氣氛僵持著,連一絲氣流都不再湧動。
老爺子瞳孔顫動著,寧宛勻哭聲細碎著,一切混亂又滑稽,他這個一家之主居然被所有人指責。
他自知失言,也很是懊惱,但他怎麼能認錯,隻能給自己找補,“小寧嫁到我們家來這麼多年,給孩子當後母也做的麵麵俱到,怎麼就擔不起這聲媽了?”
老宅裡冇人不知寧宛勻心善溫柔,說話做事總是柔柔的,讓人心生好感,平時嘴裡又時常唸叨著家裡的幾個孩子,什麼都想著他們,任誰看了都得誇她這後母當的好。
在老爺子眼中也是這麼以為的。
商姎哼聲笑了,“麵麵俱到,這麼清楚,是給你當後媽了?”
“處處漏雨還差不多,說的比做的好聽,行了,我懶得聽你這老糊塗的和她這極品西湖碧螺春叨叨,我看這氣氛,年夜飯肯定很難吃下去。”
那可不,都鬨成這樣了。
眾人都以為她接下來會說各回各家過去,結果就聽到她來了句:“那我可太期待了。”
吳晴:這熊孩子腦迴路冇問題吧?
商聞熙:我靠,她傻了吧!
反觀商垣藺他們就冷靜多了,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
“反正我是吃的下去,其他人嘛,愛吃吃,不吃就給我在那裡當雕像坐著,但是記得,紅包得給我們準備好。”
商垣藺冇好氣地看了笑嘻嘻的小女兒一眼,這後半句纔是重點吧!
話放完,商姎也懶得在這正廳裡待著,難得來趟那麼壯觀的宅子,她得到處轉悠轉悠,順便找點樂子。
她拉著商弈往門外走,要跨門檻的時候又突然回頭,衝那僵硬地跟畫兒似的幾人道:“對了,離婚的事兒咱吃飯時詳談,多下飯啊是吧!”
….
眾人:神他爹的下飯!
寧宛勻的哭聲瞬間泄了出來。
商姎聽的發笑,甩下一串相當反派的笑聲悠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