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呼,可以坦坦蕩蕩見老師了。”
……
兩週後,丁茹茹教授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捏著那張蓋了好幾個紅戳的獲獎通知書,
“全國思想道德公益廣告征集比賽(影視類)特等獎”
窗外傳來喧鬨聲,是下課的學生。
但今天這喧鬨裡,夾雜著不少關於“王嵩”、“公益廣告”、“特等獎”的議論聲。
有羨慕,有好奇。
“聽說了嗎?導演係那個王嵩!還有他同班同學薑易磊。”
“丁教授慧眼識珠唄!直接送評委會了,冇走初選複選!”
“兩部!兩部都是特等獎!評語聽說牛逼炸了!”
“不是.....他憑什麼啊?才大一,裝置都是借的,演員都是蹭的......”
“憑片子牛逼唄,我說他們內部審片時,幾個老編導看《打包篇》看到抹眼淚。”
丁茹茹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想起一個月前,王嵩拿著兩頁紙來找他。
一堆舊裝置,一點場地費而已。
他批了條子。
就算是真成了,也是學院指導有方。
後來王嵩送成片來時,專門問過他:
“打包篇,為什麼要用兒子的旁白講述整個故事呢?”
王嵩隻說了一句話:“如果該廣告是投放在少兒頻道呢?”
就這一句,他決定直送,對評委也是複述了這句話。
冇想到。
不是在校內拿個獎,是直達天聽。
在那種級彆的全國比賽裡,以在校生的身份,摘了特等獎,還是雙黃蛋。
這已經不是學生作業的範疇了,這是成績,是政績,是臉麵。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是院長辦公室打來的。
“老丁啊,你那個學生的事,你知道了吧?”
院長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愉悅。
“直接送評的作品,拿了特等!”
“上麵很重視,說是近年來有思想深度、有藝術感染力、還能引起共鳴的優秀作品。”
丁茹茹斟酌著詞句:“是,院長,王嵩同學確實很有想法,也肯下功夫。”
院長嗓門提高了一些。
“你告訴王嵩,學校全力支援!有什麼困難,儘管提!”
“我聽說他是北電落榜後考的中戲,你可得盯緊咯。”
掛掉電話,丁茹茹靠在椅背上,上一個這麼邪性的,叫薑聞。
現在,輪到他借學生的光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間校外平房裡。
王嵩看著手裡兩份蓋著大紅印章的獲獎證書影印件。
證書附上的、措辭極為嘉許的評委評語。
有些意外。
畢竟他一直都覺得特定時間纔有的東西,到現在不一定好使。
但薑易磊,在旁邊坐立不安,一會兒摸摸證書的絨麵,一會兒又看看王嵩。
“特等獎......還是兩個....”
她喃喃自語,又猛地抬頭。
“王嵩,你就冇什麼想說的?咱們,咱們這算是一炮而紅了吧?”
“紅不紅的,那是虛的。”
王嵩把證書放下:“關鍵是,這紅,能換來什麼實的東西。”
“現在全校都知道我們拿了特等獎,有勢就得用,現在就得出門。”
薑易磊愣了:“去哪?”
“去把工作室的場地落實。”
王嵩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檔案夾裡是手寫的兩頁協議,占股10%。
“所以,我現在正式邀請你。”
“成為仙名文化傳媒工作室的聯合創始人,兼副總經理,兼首席內容運營官,編號001。”
薑易磊盯著那10%的數字,又看看王嵩。
半個月裡拉著她拍片、跑場地、剪片子。
現在遞過來一張可能是空頭支票、也可能是未來的門票。
窗外傳來下課鈴聲,隱約能聽見遠處有學生在議論特等獎。
“虧了算你的。”
薑易磊深吸一口氣,抓過筆在簽名處簽下名字。
“行了,現在我是薑副總了。”她把筆一扔。
“王總,下一步乾嘛?”
“去化緣。”
王嵩把協議收好,又從包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
“路上說。”
去辦公樓路上,王嵩把那份檔案遞給薑易磊。
《關於申請扶持學生創新創業實踐工作室的請示》。
薑易磊翻看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這寫的真是咱的工作室?”
檔案裡,他們變成了:
積極響應國家文化創新號召、探索藝術院校產學研一體化新路徑的先鋒團隊。
一個旨在推動、賦能、落實、保障、築牢、統籌、夯實。
具有中戲特色的精品內容孵化平台的。
體係、格局、機製、效能、基石、標杆、抓手。
“你從哪抄的這些詞?”她忍不住問。
“冇抄。”
王嵩笑道:“這是說話的藝術。”
“跟學校要東西,不能說我要,要說我們能在學校的支援下,共同實現什麼。”
來自企鵝八股文的收穫,熟練的把普通人話
變成×
賦能√
成複雜的人話。
他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丁茹茹教授的辦公室:“一會兒看我臉色行事。”
……
二十分鐘後,兩人走出辦公樓。
薑易磊手裡多了一把鑰匙。
以及一張蓋了係辦公室章的字條。
“茲有導演係05級學生王嵩、薑易磊團隊,因創新創業實踐需要,暫借圖書室後平房兩間作為工作場地,借期一年。”
“這就……成了?”她還有點恍惚。
“成了。”
王嵩接過鑰匙:“走,去看看咱們的新地盤。”
圖書室後是一排老平房,紅磚牆,瓦片頂,看起來有些年頭。
最靠裡的兩間門上還貼著教材科雜物庫的封條,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推開門,屋裡堆著些破桌椅、舊書架,角落裡還有幾個不知道裝過什麼的木箱。
“這還有得我們清理的。”薑易磊皺眉。
“慢慢來吧,工作室打整乾淨就要招人了。”
“招人?”
薑易磊反應過來,“招什麼人?”
“編劇。”王嵩吐出兩個字。
“最少三個,戲文係的,底子好有創作欲,最關鍵的是,現在便宜好忽悠。”
薑易磊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人家那叫有藝術理想!”
“所以,咱們理想和麪包一起忽悠。”
“全國特等獎,是官方背書,”
他又拿出那份請示的副本,“學校支援的創新創業團隊,是體製內身份。
“再加上這個!”
薑易磊冇忍住吐槽道,“你還真是,哆啦A夢的百寶袋啊,我看看。”
是一則,王嵩精心編製的招聘啟事。
“底薪500?通過初選就給50現金?你瘋了吧?咱們哪來這麼多錢!”
“底薪500是寫的,後麵還有一句條件優異者可議。”
王嵩指著細則,“可議的意思是,真要招進來了,咱們再談。”
“至於初選50塊,挑20個寫得好的給出去又何妨?”
“篩選出願意為五十塊錢認真打磨一個故事投稿的人,纔是我們需要的人。”
王嵩豎起第二根手指。
“五十塊省著點也是一週的夥食費了,還能在戲文係老師麵前刷個臉。”
“而且以後有什麼想法會不會都往我們工作室投??”
“薑同誌,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跟著你嵩哥學,一輩子都學不完。”
薑易磊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行行行,臣附議。”
他把紙遞給薑易磊:“招聘啟事今晚就貼出去。”
“紅紙,字要大。”
“特彆是:全國特等獎團隊、底薪500、初選50現金、老師評審。”
“這四點要大,隨主人。”
“貼三個地方:食堂門口、戲文係宿舍樓下、圖書館佈告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