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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頭??老子打的就是巨頭!!”王嵩奮力地敲著鍵盤。
說來話長,長話也可以短說。
一個被時代推著走的倒黴蛋投機者,什麼火乾什麼,文娛行業火爆,腦子一熱考了北電,但偏偏落榜了。
憑著一口氣又考上了中戲,以為自己是薑聞,畢業後那更是心高氣傲。
拒絕了高像短邊、寬像長邊般的銀行卡投資人後,卒。
二創視訊火了,學著解說電影電視劇,短劇火了,又撿起中戲學到的老本行,乾得那是一個風風火火。
一躍成為企鵝用來牽製位元組短劇的核心操盤手。
可偏偏,溝槽的企鵝用的是賽馬機製,這個所謂的核心領頭人,就變成了之一。
誰跑贏了資源傾注,輸了的直接砍掉,連人帶馬一起消失,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美其名曰:內部競爭,優勝劣汰。
王嵩隻能暗罵一聲我去你個老馮的。
咬咬牙跑贏了兩回他這匹贏了的馬,也不過是換了條更華麗的韁繩,拴在更華麗的馬廄裡,替更高的主子跑下一場。
然後一句戰略調整徹底被優化。
王嵩剛想通,再一睜眼。
得,穿回2005年了。
燕京,中戲,開學剛三天,王嵩簡簡單單辦完入學手續,用院長留下的兩萬塊存摺,在校外租了平房,買了台二手電腦。
“草!!這就不是人乾的事兒!我放棄了。”
王嵩煩躁地推開鍵盤,《盜墓筆記》第一章,半小時,三百字。
小說,不外乎是講好一個故事,對王嵩這種做過影視解說人來講。
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一部電影電視劇的起承轉合、爽點淚點,就連《大空頭》王嵩都下定心去講明白。
王嵩盯著螢幕上那幾行無意義的環境描寫,不知所雲的對話,氣極反笑,想的東西和寫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隔壁傳來《家有兒女》的歡聲笑語,嗯!一個是踏馬的人家在05年就過上了25年大多數人都達不到的生活。
音像店的喇叭還在迴圈《六月的雨》。
劉一非的趙靈兒 小龍女血條,85花集體打boss,磨了整整20年都打不過。
恐怕另一個台還播放著,殺的隻剩一個片名的《小魚兒和花無缺》,打人事件直接把張衛建在內地除名了。
陳詩人投資三億的《無極》正在預熱。
王嵩記得很清楚,三個月後,《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會橫空出世,開創二創時代,引發第一次關於版權的全民大討論。
2005年。
遍地黃金,風口一個接一個,影視、遊戲、網際網路......全是上輩子可望不可即的機會。
“我真是蠢貨他媽給蠢貨開門。”
上輩子在企鵝,從來不是自己寫劇本,而是帶著團隊拆解爆款邏輯、分配創作任務。
有人抓節奏,有人填細節,有人做市場適配,現在重生,居然淪落到自己吭哧吭哧碼字?
這是什麼地方?2005年的中戲,遍地都是懂內容的人才啊!
戲文係的學生,寫故事的功底比前世那些流水線編劇強多了,就是冇人給他們機會。
導演係的學生,滿腦子都是創意,缺的隻是一個能落地的專案。
表演係的學生,顏值演技都還行,卻隻能跑龍套、拍小廣告,連個露臉的機會都難。
這踏馬不就是天作之合?
開一個馬場×
人民企業家√
是開一個能夠提供平台、提供思路、提供資金、提供實習證明的人民企業家的前身:
藝術內容工作室。
想到這裡,王嵩腰不疼了,腿不麻了,腦子也清醒了,利落地做好了內容工作室的兼職招聘資訊的小廣告。
說乾就乾地覆蓋在電線杆上“老軍醫治腎虧”和“夢幻西遊代練,提供電腦,按單結費”的廣告上麵。
什麼庸俗廣告配使用同一根電線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王嵩高估了這個時代擁有電腦的人數,同時也高估了自己的招聘廣告對學生的吸引力。
兼職廣告貼出去幾天,連個騷擾電話在王嵩眼裡都無比珍貴,但很可惜。
在戲文係的同學麵前,你跟他講網文賺錢?
他跟你講什麼鉤子網文來碰瓷我藝術性學院?人家的理想是嚴肅文學,第一個作品最低也得是個金雞百花起步。
王嵩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一是時代特性,越苦越矯情越嚴肅越好,二是冇有成功案例,你說破天也是吹牛。
成功與不成功之間,差的是一個騎彆人的位置,還是一個被騎的姿勢。
半個月軍訓,王嵩一邊站軍姿一邊後悔:“中戲05級表演係就這麼素??一張能叫上名的臉都冇有!”
看看人隔壁北電05級,有大冪冪、袁杉杉、焦郡豔。
哦對了,還有個不知知網翟天林,那更是位重量級。
休息的哨聲一響,所有人都像爛泥一樣癱倒在樹蔭下。
隻見一個瘦瘦的、眼睛極大的女生,正在模仿教官訓話的口音和姿態,惟妙惟肖,表情生動,把周圍幾個同學逗得前仰後合。
“終於找到熟人了。”
王嵩眼前一亮,天生的鏡頭感和社會觀察力,不動是清新女主,一動是喜劇之王,這人能處,有活她是真演。
“薑易磊。”
他瞬間就確定了,這就是他要找的第一個手下,不隻是因為她未來會成為papi醬,而是她現在就已經活成了一個段子。
軍訓終於結束了。
王嵩正琢磨著怎麼上去搭話纔不顯得像騙子,就看到薑易磊和幾個女生朝著教學樓旁的公告欄湧去。
那兒新貼了一張海報,紅底白字,直接把王嵩的招聘廣告覆蓋了上去。
文明辦、工商總局、廣電總局、新聞出版總署聯合舉辦的“全國思想道德公益廣告征集比賽”正如火如荼進行中。
主題聚焦:和諧社會、未成年人思想道德、誠信建設、節約資源........
好吧,皇榜確實有理。
但效果也是實打實的,到底是誰想的把公益廣告放在少兒頻道,王嵩接觸了那麼多人,唯一不用勾心鬥角的。
就是這群看著這樣廣告長大的人。
王嵩站在人群外,忽然笑了,成功的案例這不就來了嗎?而且這次,是官方認證的,也顧不上什麼找手下了。
回到那間小平房,王嵩用最快的速度,在腦海裡和模糊的網路記憶裡挑選出現階段能用的劇本。
“《忙!忙點好》.....嘖,99年就播了,太經典,不能用。”
“《媽媽洗腳》........也是99年的。否了。”
“《ATM機爸爸》.......概念太超前,但需要更紮實的本地化改編,來不及。”
劃了好幾個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公益廣告,像摩托車大軍返鄉過年這類,還未被報道的內容,不足以吸引觀眾的眼球。
王嵩的目光鎖定在《關愛空巢老人·打包篇》和《無聲的世界》上麵。
光是想到核心畫麵和那句:“這是給我兒子留的,我兒子最愛吃這個。”、“爸爸....爸爸乖....”
冇有複雜劇情,隻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人瞬間淚目。
放在25年都讓人淚目,雖然帶了點回憶加持,放在05年也肯定是通用的。
“呃!!怎麼有點黑色幽默呢??用最煽情的公益廣告,邁出最功利的商業第一步....這出發點的格局,是不是小了點?”
王嵩寫完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但轉念一想,又理直氣壯起來。
“論跡不論心,論跡不論心。雖然出發點是有些功利,咱這也是為和諧社會做貢獻嘛,結果是好的就行。”
“欸!順便解決一下個人和同學們的就業發展問題,雙贏,雙贏。”
這麼一安慰,他最後那點微妙的心理包袱也煙消雲散了。
第二天,王嵩揣著這兩頁沉甸甸的方案,敲開了他們05級導演係的指導老師丁茹茹的辦公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