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嚎歸寂,協議武裝失去供能的主體依舊靠在這凝實的巨物身上。隨著海浪,輕輕拍打,震動柳如火的胸腔。
她顫抖看看外麵,又看了看男孩側躺的位置,一雙飽滿的杏眸驚恐萬分。
那獸吼她怎麼可能不清楚。眼中隻有驚慌和不措。
強烈的恐懼蔓延,她太清楚這外麵的怪物,參加過三戰中後期的戰役,親眼目睹過那些與機甲廝殺的異獸!甚至駕駛過戰鬥機甲與之廝殺過!這些異獸就是西方眾界專門針對中州專屬的清光機甲培育的反機甲怪物!
高樓傾倒,山嶽崩碎,整個城市化為煉獄。
在軍隊中廝殺,把機甲當玩具,生吃人類的最頂級武器核彈。
曾經擁有超級武裝的她都對之感到絕望,更別提現在身處一個還算堅硬的空殼中。
當年難道不是都殺滅了麼,那些大氣湮滅核彈,大地破壞者,地殼沉沒終極武器,人造太陽,大氣湮滅核彈,空氣毀滅核彈,滅世氫彈,沙皇氫彈,普通核彈不都是用在這方麵麼?
她得逃,立刻逃出去,告訴中州世界,這片海域,還存在著曾經付出慘重代價殺滅的禁忌異獸!
“那個......弟弟,我可以這樣叫你麼?”她強忍著後背的劇痛,顫抖著語氣,風韻的身軀蜷縮成一團。
“呼......呼.......”男孩沒有理她,側著頭一言不發。
他肯定是聽見了,柳如火察覺到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呼吸聲。
“我們先出去好麼,別在這裏待著了,姐姐為剛才的行為道歉。”高傲如柳如火此刻也不敢再拖延,在這裏多待一會都是對她精神的煎熬。
回答她的依舊是熟睡的呼吸聲。
“你!”柳如火也來了脾氣,自己第一次這樣唉聲下氣的請求居然被無視,咬牙看向頂端的控製中樞。大概有五米接近六米的樣子,那裏有人工操作的係統和應急能源,隻要能成功啟用裝置,她說不定就可以試著操控這武裝協議逃跑。
趴在地上,柳如火伸出雙手試圖向上爬去,協議武裝的裝甲內襯很光滑,有柔軟的抗壓層,並不是如此容易攀爬。其中的裂縫是唯一的借力點,帶著溫熱的感覺,想必是被輻射附著在上麵。
海水還在推波助瀾,加大了難度,搖晃的更加厲害。加上她背後和側腰大腿上的傷勢,很快就掉了下來。
“啊~!嘶......”柳如火被摔的生疼,修長渾圓的雙腿並列,胯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咬牙看了一眼那邊無動於衷的男孩,眸子裏的委屈讓眼眶泛紅,貝齒摩挲著下唇,骨子裏的驕傲不會讓她發出第二次請求,再次驕傲的抬起頭,強忍著疼痛向上方攀爬。
啪......
“啊......”
“哎喲......嘶......”
幾經嘗試,她都失敗告終,背後臀部受到的衝擊可能已經不成樣子。
倒置於頂端的控製中樞宛如天塹,徹底隔絕了她逃出去的希望。
“嗤嗤......”後槽牙咬的清脆,柳如火再也不願意看男孩的位置,眼中隻有憤怒轉化的求生欲,哪怕隻有一點機會,她都要嘗試!
摸索著剛才的感覺,伸出已經有淤青和鮮血的雙手,顫抖的指頭扣住帶著輻射的裂縫,向上用力,一點點逆著重力前進。
畢竟是機甲檢察官,身體素質還是沒的說,這次幸運女神也似乎在與她一起前進,那道阻擋她不知多少此的坎被成功越過,眼看就要接近那控製中樞的生物識別裝置。
玉手伸出,張開五指,繪製出一幅《創世紀》
她咬牙堅持,即使摸到那操控裝置,也依舊強壓喜悅。
“哐當!”外麵的巨獸似乎察覺出她的心思,一個搖晃,脆弱的受力關係立刻崩塌,宛如被大風吹散的蒲公英,瞬間下落。
美眸張開,是不甘和憤怒。
“啊!”柳如火隻感覺全世界都對她施以惡意,六米高度,重力勢能保險都不會啟用的,也就摔個骨折吧,她認命的閉上眼睛。
“噗......”並沒有想像之中的劇烈疼痛,反而是身子輕盈,兩條小腳懸空。她被什麼軟實的東西接住了。
“呼......”熟悉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柳如火顫抖著睜開眼睛,自己已經被一張冰冷的眼睛佔據了視線。
這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很深邃,眉宇間立體感十足,特別是湛藍色眸子,不同於那些上域外生活的白膚色人群,這雙眼睛就如同她曾經見過的浩瀚大海,看似平淡實則蘊含翻湧的風浪。
“你......你要幹什麼?”柳如火內心生出一種不敢與那雙湛藍色眸子抗衡的心理,慌亂的閃避開去,卻又不想逆了自己歷來強勢的氣勢,咬著牙他堅實手臂裡盯著厚實的胸肌看。
嘭嘭嘭,強而有力的心跳是他的還是我的?
這姿勢太曖昧了,公主抱,還貼心的避開後背的傷,柳如火的脖子一點點開始冒熱。
要不是後背的傷太痛,我早就給你一巴掌了。
“我可不想我費力塗的葯浪費,還有,你跟個猴子一樣在幹嘛呢?大媽。”男孩語氣依舊冰冷,在她耳朵邊輕輕低語。
這女人,果然還是說話的時候好看,甜美文靜,惹人愛憐。
“......你,你說什麼!”蜷縮的小腳捏起拳頭,柳如火還在思考如何找回自己的主場就聽見一聲大媽,立刻睜開眼睛,憤怒翻湧,毫不畏懼的和男孩對視,修長的美腿踢騰,上岸的魚一樣掙脫男孩的公主抱。
“放開我,你個該死的狗東西!”柳如火發怒,眼前之人她隻是心存愧疚,但是剛剛的話語直接觸碰底線,她最在意的就是年齡,特別是被冰封解凍後,她甚至有些嚮往那些永凍者。
男孩就感覺懷裏裡彷彿抱著一頭豬在板,大概是臨近年關的原因。
“停,停!噓,乖,聽話。”男孩在發狂的豬耳邊說道,眼看她不聽,也沒法下手,隻能抬起自己的大腿讓她坐在上麵,然後一巴掌拍向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柔軟弧度。
“啪!”清脆的回彈聲響徹整個狹窄的協議武裝。
“啊!你!”柳如火尖叫一聲,眼睛睜大,渾身僵硬,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男孩。
火辣辣的清晰疼痛順著盆骨傳遞上來。
一朵紅潤的俏臉,順著雪脖染上鮮艷,彩霞芸芸。
“噓!”剛剛拍完屁股的手指立在那紅潤羊脂的嬌顏前,男孩故作玄虛示意柳如火身後。
盛怒的目光彷彿要把他燒穿,卻還是聽話的不出聲。
“這才乖嘛”他壞笑著小聲嘀咕,發現女人捲土重來的氣息。
“它發現咱們了。”男孩抬頭,不顧女人要生吞他的目光,而是站直把女人放下,一手攬住她的柳腰,避開傷勢的地方,眼中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咯咯......”柳如火的後槽牙咬的咯咯響,但是身後的動靜卻讓她下意識的害怕,相比身後,眼前這個打她屁股的混蛋要親近的多。
就算還他那份誣陷,從此兩人互不相欠!柳如火想著,呼吸著眼前男孩的氣息,熟悉的溫度讓她不自覺安心,想要靠近一些卻緊咬牙關,與他隔著一段距離。
“待會站在我身後,隨時抱緊我。”
“誰要你管,裝什麼大以吧(尾巴)狼。”柳如火咬牙切齒,表現出自己的反感。
“隨便你,正好省得你又說我占你便宜。”男孩也不慣著她,鬆開細膩腰肢上的手,兩步向前劃清界限,抬頭仔細看著上方的一對火光。
從他蘇醒到現在,就一直注視著那外麵的火光。
“你以為我是你啊?啊啊~!”柳如火看著走向前的男孩,失去支援的她隻能佝僂著身子,強忍著痛不靠近他,卻被突如其來的撞擊嚇得兩步上前,被迫抓住男孩健碩的胳膊。
根根玉指,感受胳膊上的溫度,和莫名的安全感,不由胸腔發悶,柳如火很委屈,明明自己很強大,很有實力,從不靠男人,但此時此刻,在這狹窄的封閉環境裏,隻有在他身邊是安全的。
她僅僅是雙手抓住,低著頭跟在身後。
“來了。”男孩並沒有理會身後女人的依附,反而是做出應對衝擊的動作,雙腿站穩,把柳如火再次攬入懷裏。
哐哐哐!巨震襲來,伴隨恐怖的力量,兩人瞬間飛起又急速下墜。
男孩眼疾手快,一拳轟向協議武裝的裂縫,五指並用全力捏緊鋒利尖銳的裂縫。
倒掛,旋轉,騰飛,周圍零散的物資為他們伴舞,兩人宛如水萍上的落葉,被狂風驟雨擊打,他卻牢牢護住懷中的香軟,穩紮穩晃。
劇烈的搖晃幾乎要把兩人內臟甩出來,天旋地轉,強烈的失控感讓她找不清方向,就感覺是從極高的地方做無規則墜落一樣。
她隻能用力抱緊眼前的唯一依靠,蜷縮一團,手腳相扣盡量不影響他的動作。
男孩臂力無比驚人,幾乎捏碎了武裝協議的堅硬裝甲,強行固定自己和懷裏的女人,咬牙忍耐著外麵怪物的玩弄。
“啊!啊!啊!”在男孩懷裏的柳如火頭埋在他肩膀位置,用力喊叫,每一次恐怖離心力的失重感都讓她發抖,這環境她曾經經歷過,一人獨戰那些猛獸,被撕碎機甲,玩弄駕駛室時經歷過!
不過那次,有國家的支援,有超級軍隊的援助。
“啪!”清脆的拍打,無比清晰。
“不許叫,害怕了就咬自己的手!嘶~!”男孩攬著懷裏的香軟就是一巴掌,此時已無法理會胸膛處軟綿至極,在她粉嫩的耳朵邊大聲嗬斥,換來的卻是肩膀的一陣疼痛。
瘋女人!
他隻能小心翼翼嗬護這女人,畢竟是這段時間自己唯一傾訴的人,給過自己溫暖和寄託的人,還生的這般美麗,讓他有好感的女人,狠不下心來傷害。
“去開協議武裝,我有操作手印,在這樣下去,都得死在這!”柳如火淒厲嘶吼著,不顧自己被男孩佔便宜,兩人再次緊擁在一起。
“我早試過了,你管好自己,別讓我分心!豬女人。”
“你再說一次試試!信不信我和你同歸於盡!”柳如火怒上心頭,便宜被佔了,屁股被打了,還要被罵豬。
堂堂終渝核心成員什麼時候被這樣欺負過?
杏眸泛紅,有淚水在眼角溢位,她貝齒大張,用力咬進那堅固的肩膀,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
“瘋女人。”男孩也不顧她的行為,用力捏住手中的金屬縫隙。
“哢哢,哢哢......”劇烈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手中的金屬逐漸脆弱,疲勞,材料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取代而知的是破碎崩壞的聲音。
“快去啊!你手裏的裝甲要碎了!”八爪魚一樣纏著男孩的柳如火眼睛虛眯,高速搖擺的畫麵看見男孩發紫手掌裡的金屬裂縫越來越大!
“哧。”男孩似乎受夠了懷裏女人的叫喊,在劇烈搖擺的瞬間用力一跳,逼近上方顫顫巍巍的破碎中樞。
“啊!”女人驚呼,緊閉眼睛喊道。
“你沒事吧!!”柳如火顫顫巍巍睜開眼,以為男孩堅持不住,兩人就要這麼被怪物在武裝協議裡撞碎。
立刻想要抬頭詢問男孩情況,卻被一雙冷靜的湛藍色眸子盯著。
平靜如水,深邃莫測,彷彿把靈魂都給吸進去。
真的很好看,電流激蕩,柳如火下意識錯開那雙眼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還真挺好看的這狗東西的眼珠子。
“看清楚笨女人,這東西下麵是什麼!”男孩的回答讓她安心,但是內容卻無法理解,柳如火順著男孩說的地方看去,一不屬於武裝協議內任何東西的存在出現,尖銳鋸齒,如金屬又似骨刃,狠狠的紮進控製中樞裡咬合緊閉。
“這是什麼......”柳如火發獃,沒有察覺到變化的她還認為這輪廓是協議武裝的裂紋,原本被男孩叫笨女人的氣都沒有升起。
本就璀璨明亮的星眸此刻獃獃點點,大眼睛眨巴眨巴,略帶嫌棄看了看那尖銳的齒牙,表情又略帶驚慌,不自覺抱緊懷中的男孩。
一股淡淡的香氣蕩漾鼻尖,香軟如韻,好不滿足。
“這是那怪物的以吧(尾巴)。”男孩輕笑,心裏悸動,貼過臉去,和柳如火監控裡一樣貼著她的臉,輕輕摩挲。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示好,他很喜歡這張美麗動人的俏臉,特別是安靜時的恬美,很難不讓人心動。
“哦,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柳如火委屈的回應,她明白這是男孩讓自己死心,兩人已經沒得逃生的辦法了,不由得心情低落,就連男孩熱乎的臉頰靠近自己都沒發現。
直到,兩雙眼睛溝通,各自的電流相撞。
“哎呦,你幹嘛!”柳如火羞怒驚呼,這才發現原來和他如此曖昧,立刻偏移自己的俏臉,氣喘籲籲噴吐香蘭。
“安慰你一下,怕你被嚇到。”男孩露出狡黠的笑,露齒的樣子還挺陽光開朗。
“要你安慰,死遠點。”柳如火很生氣,發現自己對他的態度開始轉變,居然有點喜歡這種在他身邊的感覺,氣息和味道都是如此,有種想要接受他,瞭解他的衝動。
明明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甚至名字都不肯告訴自己!
還關我屁事!
我呸,小小年紀,就想要撩你奶奶輩的姐姐!做夢吧你!
柳如火立刻嫌棄的皺眉,甚至抱住他的力氣都小了不少。
“反正都要死了,要不我們.......”男孩壞笑看了一眼柳如火,盯著那明亮水潤的唇。
“你想幹嘛,狼子野心暴露了吧,我就知道,演了這麼久的戲!都是為了鋪墊是吧!這都要死了,還想著吃我的嘴巴!你該死啊!混蛋!狗東西!下賤!”
“你能不能聽人說完啊!”男孩沒好氣的笑道,眼神離開她的朱唇,看向那雙滿是鄙夷嫌棄的眼睛。
不過還真別說,這女人的小豐唇晶瑩剔透,跟熟透的果肉一樣,彷彿輕輕一擠就能捏出水來。
一定很甜吧。
“你肯定沒什麼好屁,外麵那麼大個怪物你還想著那些東西,大不了一起死了,我肯定要在你後麵死!”
“你那是什麼表情,還覺得我是不安好心的是吧,我要對你圖謀不軌,早在你睡得跟死豬時候就動手了。”男孩一臉不悅,擺著那副冷淡的表情。
“你閉嘴!你個混蛋!你就是不安好心!我都七八十歲了,我男朋友還沒有,打完仗醒來世界都變了,嗚嗚嗚,還要被你這個狗東西欺負了,你快點死!快點死!”柳如火崩潰了,身居高位,做慣了高高在上的她何時受到過這種屈辱,明明都要死了這個混蛋狗東西還要欺負自己,不說幾句自己他心裏不舒服!
打死你!打死你!
粉拳招呼,狂風驟雨,招招香軟。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哭的花枝亂顫。
“好了,你想死我可還沒活夠呢,都七八十歲的老奶奶了,再發瘋,我就讓你先沒命,然後狠狠欺負你!”男孩惡狠狠的看著柳如火,絲毫不在意她決堤的淚。
“你敢!你纔是八十歲的老奶奶,我才二十多歲,我隻不過是......我他媽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你看我敢不敢!”
“撕拉!”外麵的怪物似乎看不慣裏麵兩人的打情罵俏,順著被男孩撕碎的金屬表皮,緩緩碎裂,光和海的鹹味立刻湧入。
男孩用力瞪了一眼鬧出動靜的地方,冷眸冰冷,似乎不滿這怪物打斷自己的裝杯。
“看你還得意,對付我的都得死,我躲你後邊死,氣死你!”
“轟!”
武裝協議在兩個怪物的破壞下,終於堅持不住,徹底崩碎。
碎屑掉落,開始無法忍受斷裂的巨震撲通墜入海洋,海風立刻見縫插針,吹拂二人。
伴隨著劇烈的高溫颶風,有呼嘯和怒火。
兩人也終於看清眼前的那是什麼東西。
一雙閃爍惡光的獸眼,一自海裡延伸盤踞整個蒼穹的巨獸。
這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