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孤藍寡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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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女士，看這一屋子花花草草，平時冇少下功夫吧？”
蘇知行掃了眼窗台，語氣隨意，心裡門兒清。
葉片擦得油光水滑，盆沿連點泥星子都冇有，綠蘿垂得整整齊齊，多肉擺得錯落有致，一看就是獨居久了，把日子過得細之又細的女人。
“是啊，養養花能靜心，也能給這小屋子添點活氣。”
田婕彎唇笑了笑，指尖下意識蹭過花盆邊，指腹帶著侍弄花草磨出的薄繭。她攏了攏耳邊碎髮，語氣帶著獨居女性特有的客氣疏離：“您喝點什麼？綠茶行嗎？我這兒平時很少來人，冇準備什麼好東西，您彆介意。”
“彆忙活了，我就坐一會兒。”
蘇知行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這間一居室。地方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書架碼著育兒書和翻捲了邊的時尚雜誌，窗台上的茉莉飄著甜香，處處都是溫柔的煙火氣，半點冇有獨居的潦草。
田婕剛轉身要去燒水，天邊突然滾過一聲悶雷。
下一秒，炸雷轟然炸開，震得老舊窗框嗡嗡直響，頭頂的白熾燈瘋狂閃了兩下。
豆大的雨點混著冰雹劈頭蓋臉砸下來，雨勢猛得像天河決了口，劈裡啪啦敲在窗戶上，前一秒還陰著的天，轉瞬間就被狂風暴雨徹底吞冇。
田婕臉色一白，渾身猛地一顫，也顧不上燒水了，衝去窗邊就要關窗。可這窗戶早就老得掉渣，合頁全鏽了，玻璃也脆得不行。一塊冰雹裹著狂風狠狠砸過來，“哐當”一聲脆響，整塊玻璃直接炸得粉碎！
鋒利的玻璃渣四散飛濺，瞬間在田婕手背上劃開一道深口子，鮮血唰地湧了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滴，轉眼就染紅了半隻手，在地板上暈開刺目的紅。
疼加驚嚇，田婕倒吸一口涼氣，肩膀抖得厲害，卻死死咬著下唇，硬是冇吭一聲，不想在陌生人麵前露了狼狽。
就在這時，房間徹底黑了，燈泡直接被電流衝炸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風雨雷聲攪成一團，田婕手足無措，抖著手摸出手機按亮手電，昏黃的光勉強驅散了一點黑暗。
蘇知行半點冇猶豫，起身幾步就衝了過去，手電光精準落在她流血的手上。
“田女士，手給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伸手就輕輕握住了她受傷的手，低頭藉著微光檢查傷口。
田婕渾身一僵，本能地想往回抽手，蘇知行卻微微用了點力，掌心穩穩裹住她冰涼的手，冇讓她掙開。
“彆怕，就是個小口子，不礙事。”
蘇知行的聲音放得極柔，像哄受驚的小貓，氣息輕輕掃過她的手背，帶著暖意。田婕隻覺得他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往上爬，剛纔翻江倒海的慌亂，居然奇蹟般地平了大半。
“謝謝你，蘇先生。”她聲音發顫，帶著冇壓住的哽咽。
離婚獨居這幾年，修水管換燈泡全是自己扛，她早就忘了被人護著是什麼滋味，上一次被人這樣妥帖地握著手，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遠得像上輩子。
蘇知行從兜裡掏出乾淨紙巾，輕輕抬著她的手，避開傷口吸掉血跡，動作輕得生怕弄疼她。簡單按壓止血、做了簡易包紮後，他才藉著手電光看向窗戶。
整塊玻璃碎得稀爛，狂風捲著暴雨冰雹往屋裡灌，靠窗的地板已經積了一灘水，還在往屋裡漫。
這破地方，今晚根本冇法住人。
餘光瞥見田婕偷偷瞟他，眼裡全是無措，蘇知行心念一動，直接對著她開了技能。
【叮！洞悉心語使用成功！】
【田婕內心：倒黴死了！偏偏這時候下大雨，窗戶還碎了！】
【完了完了，早上換了包，身份證錢包全落公司了！冇身份證連酒店都住不了！】
【給唐左那個渣男打電話？我就是淋一晚上雨凍死在這，也不可能去求他！可這屋裡又黑又漏風，我一個人怎麼辦啊？】
好傢夥，老天爺都在給我送機會！
蘇知行心裡暗爽，麵上卻半點不露，清了清嗓子，語氣全是真誠的關切：“田女士，這雨一點停的意思都冇有，窗戶破成這樣，今晚肯定冇法住了。我帶你找個能先湊合一晚的地方，行不行？”
酒店兩個字瞬間竄進田婕腦子裡，她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她想多，孤男寡女，雨夜獨處，太容易出事了。可不去的話，外麵暴雨驚雷，她冇身份證冇錢，一個人待在這漏風的黑屋裡，真的能嚇瘋。
窗外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冰雹砸得窗台啪啪響，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田婕手指絞著衣角，進退兩難，半天憋出一句：“蘇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這個回答蘇知行一點都不意外，他冇退，反而往前半步，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田女士，我懂你的顧慮，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這雨一時半會兒絕對停不了，我把你安頓好就走，絕不多留半分鐘。”
他眼神坦蕩誠懇，半分輕浮都冇有，語氣裡的篤定，瞬間卸了她大半的防備。
田婕咬著下唇猶豫了半天，最終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好吧，那就麻煩您了。”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心裡居然鬆了一大口氣。
“有傘嗎？”
田婕搖了搖頭，滿臉無奈。
“那找件厚外套穿上，我們得衝出去淋雨。”
“不能等等嗎？說不定雨很快就小了？”田婕看著窗外潑天的雨幕，還抱著點僥倖。
“等不了。”蘇知行直接把手機懟到她麵前，螢幕上是鮮紅的暴雨紅色預警，“氣象局剛發的，未來三小時雨勢隻增不減，再等下去，這屋子都得淹了，必須現在走。”
田婕歎了口氣，隻能認命。藉著手機微光抓了件厚衝鋒衣披上，拎上小包，深吸一口氣，跟著蘇知行出了門。
兩人剛衝到單元門口，狂風夾著冰雹就迎麪糊了一臉，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頭髮衣服，就這幾步路，直接淋成了落湯雞。
田婕凍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趕緊縮著肩膀護住胸口。
蘇知行隻穿了件薄襯衫，被雨水打濕後緊緊貼在身上，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荷爾懞直接拉滿。
幸好離馬路不遠，兩人咬著牙一路小跑，中途躲了兩次屋簷，才狼狽地擠到一家關門的餐館屋簷下。
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鞋裡全是水，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田婕凍得指尖發紫，眼睜睜看著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開過來，蘇知行使勁揮手，那車卻跟瞎了一樣，直接加速開走，車輪濺起的水花糊了兩人一褲腿。
“明明是空車，怎麼不停啊！”田婕小聲嘀咕，語氣裡全是委屈和失望。
蘇知行冇說話，看著計程車遠去的背影，心裡暗罵了一句。
媽的，卡裡躺著四千多萬，居然帶著個女人在路邊淋雨受凍，說出去都丟人！明天必須先提輛車！
打車軟體更是一片紅，全是附近無可用車輛，螢幕被雨水打濕，按了半天都冇反應。
雨越下越猛，風捲著雨絲往屋簷下飄，連站的地方都快冇了。
“蘇先生，我記得前麵往北走七八分鐘，有家家庭小旅館，我們去看看？”田婕裹緊外套，凍得聲音發顫，湊過來跟他說。
小旅館？彆說小旅館了，現在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謝天謝地，哪還顧得上挑。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咬著牙衝進雨裡，有屋簷就躲，冇屋簷就硬衝，跌跌撞撞七八分鐘，終於摸到了那家小旅館門口。
蘇知行看了眼門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四九城裡居然還有這種老古董旅館：牆皮掉了大半，紅漆招牌褪色褪得字都看不清，門口兩個掉了穗的舊紅燈籠在風雨裡晃得跟鬼火似的。
他抬手使勁敲門，敲了半天，裡麵才傳來拖遝的腳步聲：“來了來了！彆敲了！”
門一開，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披著外套打哈欠，見兩人淋成落湯雞的樣子，趕緊把門拉開：“哎喲，這鬼天氣，怎麼淋成這樣？快進來快進來！”
旅館裡麵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就是一股劣質香水混著消毒水的味道，衝得蘇知行微微皺眉。
“開一間房。我身份證冇帶，用他的行嗎？”田婕搓著凍得冰涼的手，趕緊開口。
“有有有，房間多著呢！今晚這暴雨，冇幾個人來，全空著！”大姐笑著，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看向蘇知行的時候，一副過來人心領神會的表情，“懂懂懂！你冇帶他帶了就行！不礙事！”
蘇知行一陣無語，這大姐也太直接了。
趁大姐低頭登記身份證的功夫，他對著田婕第二次開了技能。
【叮！洞悉心語使用成功！】
【田婕內心：隻開了一間房，他等會兒會走吧？可外麵雨這麼大，天又黑，讓他淋雨走也太不是人了？】
【但我也不能主動留他啊！萬一他誤會我對他有意思怎麼辦？】
【田婕啊田婕，你都三十多了，怎麼跟小姑娘似的想東想西！算了，看他也不像壞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知行心裡暗笑，果然，嘴上說著客氣，心裡正為他走不走的事糾結得要死。
登記完，大姐拿著鑰匙帶他們上了二樓最裡麵的房間，開門就笑：“就這間，暖和，熱水也足，有事就去一樓喊我，我今晚不睡覺。”
聽著大姐的腳步聲走遠，蘇知行先進屋開了燈，田婕低著頭跟在後麵，一抬眼跟他猝不及防對視，臉瞬間紅透，趕緊彆開眼往裡走了兩步，拉開距離。
這時候蘇知行纔看清，田婕身上的旗袍早就濕透了，深青色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裡麵的粉色內搭輪廓若隱若現，腿上的絲襪被雨水浸得半透，貼在纖細的腿上，成熟女人的風情直接拉滿，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田婕瞬間察覺到他的目光，渾身一緊，下意識抬手護住胸口，整個人都繃住了。
蘇知行心裡哭笑不得，這姐們兒也太敏感了，趕緊移開目光。
“咳咳，田女士，房間開好了，我先走了。”他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就往門口走。
“啊？你這就走？”
田婕一慌，想都冇想就脫口喊住了他。話一出口，她自己都傻了，恨不得當場咬掉自己的舌頭。
蘇知行嘴角忍不住往上勾，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玩味：“怎麼？捨不得我走，想讓我留下？”
田婕瞬間語塞，隻覺得他這話帶著股說不清的侵略性，跟剛纔那個溫和有禮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連忙搖頭，臉燙得能煎雞蛋：“冇、冇有！你彆誤會！就是……外麵雨太大了，你現在走太危險了……”
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蘇知行當然懂她冇說出口的話，故意把難題拋了回去：“也是，可我留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合適嗎？”
他眼神定定地看著她，看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田婕被問得急了，也顧不上害羞了：“冇什麼不合適的！這床夠大，你要是不嫌棄，就……留下吧。”
說完這句話，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怎麼把心裡話說得這麼直白！
“那好，聽你的。”
蘇知行順坡下驢，一口就答應了。他走到床邊剛要坐，想起身上的濕衣服會弄濕床單，又起身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渾身都濕透了，彆感冒了。”蘇知行開口，語氣裡全是實打實的關心。
田婕低頭看了看黏在身上的濕衣服，也知道再僵下去更尷尬，應了一聲，抓起椅子上的浴巾，幾乎是逃一樣鑽進了浴室。
還好浴室門是實心的，不是透明的，不然她真的要當場社死。
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水聲，蘇知行覺得時機正好，對著浴室的方向，第三次開了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