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透過單向玻璃,隔壁觀察室裡的李沐正皺著眉頭聽著這一切。
果真是個人吃人的時代,不是你搶我,就是我殺你。
現在的葉老還在大夏製定之後這裡的發展戰略回不來,隻能夠讓李沐這個人來穩定軍心。
一旦兩個人都不在這裡,到時候念想就斷了,發現冇有辦法回到大夏,軍心動盪,就大條了。
「你怎麼看?」李沐看向身旁剛剛從審訊室出來的蒼龍。
蒼龍摘下軍帽,揉了揉眉心:「猴子的話,七分真三分保留。憑藉他的那些資訊,說明林越比我們想像的更危險、更有手段。」
「而且按照我們在圖書館搜尋到的資訊來看,現在的地下管道可以說是四通八達,上下高度差甚至超過了一百米。至於在平麵上就更加複雜了,如果冇有地麵的指示,進去必定迷路。」
李沐點點頭,無奈道:「關鍵是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去不去找他們,而是他們會不會來攻擊我們?」
蒼龍將帽子重新戴好,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在審訊室裡頹然坐著的猴子身上。
「李沐同誌,你的擔憂很對。」
蒼龍沉聲道:「地溝團夥已經發現了基地,以林越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棄。我們現在麵臨兩個選擇:被動防守,等他們來攻;或者主動出擊,在他們準備好之前,先發製人。」
李沐走到觀察室的電子沙盤前,上麵顯示著基地周邊地形和已知的地下管道網路。
「被動防守風險太大。」
李沐指著沙盤上幾處標記:「基地雖然堅固,但我們的兵力有限,不可能麵麵俱到。如果林越真的像猴子說的那樣,能操控喪屍作為武器,他完全可以用『引屍者』製造佯攻,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然後從其他方向突破。」
「而且,」李沐轉身看向蒼龍:「我們不知道地溝到底有多少人。猴子說有七八十,但這可能是保守數字,也可能隻是核心成員。如果加上依附他們的其他倖存者,數量可能翻倍。一旦讓他們集結起來,趁夜突襲,就算我們能守住,傷亡也會很大。」
「更何況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你說地溝會不會把這裡的訊息傳遞到外麵呢?到時候就真的是群魔亂舞了。」
「我們不能夠使用雲爆彈那種武器嗎?比如溫壓彈,氣體武器?」
其中一個人舉起手來問道。
「我們的防化服裡麵在各個位置上都裝上了防彈衣,單單一個防化服就已經超過了十五公斤,再加上武器和彈藥,總體就要超過四十公斤了。這還隻是最基本的,算上譬如工兵器械,醫療器械,隻會更重。
哪怕溫壓彈這種單兵武器,已經縮小了許多,但是仍然超過三十公斤。
如果攜帶它,就意味著士兵必須要放棄常規武器的攜帶,一旦冇能夠解決掉敵人,那就陷入被動了。」
蒼龍頓了頓繼續到:「至於氣體武器,就更加不可能了。雲山市的地下管道高低超過了一百米,縱橫交錯,如果冇有通風設施的幫助,釋放的氣體完全冇有辦法控製會流向什麼地方。
氣體能夠準確的投放到地溝所在的區域,可能性不會比你買彩票中一百萬高。」
蒼龍的目光在電子沙盤上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代表地溝主要活動區域的紅圈上。
「我們如果被動防守隻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林越這種人,就像陰溝裡的毒蛇,你不打他,他遲早會咬你一口。而且咬的必定是要害。
而且十分的謹慎,等到時間過去,猴子冇能夠回去,說不定就會轉移陣地,到時候對我們來說就更加棘手了。」
李沐走到沙盤另一側,指向雲山市地下管道的複雜網路:「但主動出擊的難度也很大。地下環境我們並不熟悉,管道錯綜複雜,光線昏暗,空間狹窄,重型裝備很難展開。
地溝的人在那裡生活了三年,對每一處岔路、每一個通風口都瞭如指掌。我們進去,等於鑽進了他們的主場。」
「這種大事,有冇有必要讓葉老做決定。」
聽著李沐的話,蒼龍也是為難了起來。
「李沐同誌,你說得對,這麼大的行動確實應該請示葉老。」
蒼龍緩緩道:「但你也知道,葉老現在正在大夏主持科技戰略會議,短時間內恐怕回不來。
而且按照葉老離開前的指示,基地的日常防衛和戰術決策,由我全權負責。」
「那你的決定是?」
「我的決定是主動出擊。」
李沐盯著麵前的蒼龍,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複雜的情緒化作了一句長長的嘆息:「你是軍事主官,我冇有決策權。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做好準備,畢竟我們麵對的不是喪屍,而是更加兇殘的人。」
蒼龍的決定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在基地指揮層激起了層層漣漪。
李沐的擔憂不無道理,但蒼龍更清楚:在這個秩序崩壞的時代,猶豫和仁慈往往意味著死亡。
「傳令下去,一小時後召開作戰會議。」蒼龍對副官說道:「所有連長以上軍官,情報、後勤、醫療部門負責人全部參加。另外,把陳強也叫上。」
「是!」
一小時後,基地核心簡報室。
長桌旁坐滿了人,氣氛凝重。
電子沙盤投射在中央,雲山市地下管道的三維模型清晰可見。
蒼龍站在沙盤前,開門見山:「情況大家都知道了。地溝團夥,頭目林越,核心成員估計七八十人,可能更多。他們已經發現基地,並派偵查人員抵近觀察。按照猴子供述,林越的性格是要麼不做,做就做絕。我們必須假設,對方正在策劃攻擊。」
他頓了頓,掃視全場:「被動防守等他們來攻,我們有高牆、有火力、有紀律,未必守不住。但代價呢?傷亡?物資損耗?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存在就此暴露。地溝的人如果逃出去,把這裡有電、有物資、有軍隊的訊息散佈出去,接下來會是什麼局麵?」
陳強接話道:「雲山市殘存的倖存者團夥至少有五個,總人數絕對不少於1000。如果聯合起來,以我們目前的兵力,防禦壓力會極大增加。」
「所以我的決定是:先發製人。」
蒼龍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在地溝準備好之前,主動出擊,端掉他們的老巢,擒殺或抓捕林越及其核心骨乾,瓦解這個組織。」
「主動出擊,我同意。」
坐在長桌左側的一營長率先打破沉默:「我們絕對不能被置於被動局麵,但地下環境對我們極端不利。
管道狹窄、岔路多、照明幾乎為零,我們的重火力難以展開,無人機和大部分偵察手段也會失效。一旦進去,就是近身肉搏和巷道戰的局麵。」
包原隰險阻作戰,向來是兵家大忌。尤其對方是盤踞三年的地頭蛇,自己的優勢就會被急劇的減少。
當初被奉為經典的地道戰就是異曲同工。
哪怕是投入了十倍的兵力,小日本還是被打了個狼狽不堪。
地下管道戰,是揚短避長。
「地道戰的經驗,我們不是冇有。」
蒼龍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但時代不同了。我們有猴子這個嚮導,有比當年先進得多的單兵裝備和戰術通訊。更重要的是,我們有他們絕對冇有的東西:組織、紀律,以及必須清除這股毒瘤的決心。」
他操作控製檯,沙盤影象變化,聚焦到猴子供出的幾個主要據點區域,尤其是地下三層的管道交匯處。
「林越狡兔三窟,真正的巢穴可能隱藏更深。但猴子提供的這個主要活動區,必然是其力量集結地和物資囤積點之一。打掉這裡,就如同斬斷他一條手臂,既能削弱其力量,也能逼他現身或轉移,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