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藉著黑暗的掩護,雷戰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
廁所裡。
兩個鬼子憲兵正在解手。
雷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沒有槍聲。
隻有兩聲極其輕微的骨裂聲。
雷戰扶著兩具屍體,將他們拖進隔間,擺成醉酒嘔吐的姿勢。
隨後,他迅速換上了一名憲兵的衣服。
壓低帽簷,走了出來。
他來到後廚門口。
這裏是通往二樓VIP包廂的必經之路。
林弦此時藉口上廁所,與雷戰在走廊擦肩而過。
沒有語言交流。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匯。
林弦的手在經過雷戰身邊時,極其隱蔽地揮動了一下。
幾個隻有巴掌大小、偽裝成香煙盒的方塊物體。
憑空出現在雷戰的手裏。
那是趙老特批的——C4高爆塑膠炸藥,配有定時引信。
雷戰接過炸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像個盡職盡責的衛兵一樣,開始在二樓的承重柱和主桌下方的地板夾層裡巡視。
每一次蹲下係鞋帶,或者是檢查角落。
都會留下一個致命的“禮物”。
而在戲台上。
紅牡丹一身戎裝,背插靠旗,手持紅纓槍。
正在演繹《穆桂英掛帥》。
她的唱腔高亢激昂,穿雲裂石:
“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喧——”
台下叫好聲一片。
王德發聽得如癡如醉,搖頭晃腦。
山本一郎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不懂戲。
但他懂殺氣。
台上那個女人的眼神,太利了。
那不是在唱戲,那是在看死人。
山本一郎突然放下酒杯,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看了一眼手錶。
這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就像是當年在東北被抗聯狙擊手瞄準時的感覺。
“不對勁。”
山本一郎猛地站起身。
“山本太君,您這是?”
王德發一臉茫然地站起來。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山本一郎根本沒有解釋,甚至沒有通知其他人。
帶著兩個貼身衛兵,轉身就走。
這種自私和果斷,正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林弦看著山本一郎離去的背影,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今天的目標不僅僅是山本,更是這一屋子的漢奸和鬼子軍官。
走了山本一個,還有王德發。
還有特高課長,還有那個731部隊的採購主任。
隻要他們還在,這齣戲,就得唱完。
戲台上。
紅牡丹看到了山本離去,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但隨即化為更決絕的殺意。
她的唱腔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
“喚起我破天門,壯誌雲天——”
隨著這一聲長嘯。
雷戰已經回到了預定撤離位置。
林弦也退到了窗邊。
時間到了。
“好!”
王德髮帶頭鼓掌,滿臉紅光。
他舉起酒杯,正準備向周圍的同僚們敬酒,炫耀自己的麵子。
“諸位!今天紅老闆這嗓子,那是給足了我王某人……”
話音未落。
戲台上的紅牡丹突然停住了動作。
她並沒有像往常謝幕那樣鞠躬。
而是站在舞台中央。
冷冷地看著二樓的王德發。
那眼神,看他就像看一條死狗。
“王德發。”
她沒有唱戲,而是用原本的聲音,清冷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全場一靜。
王德發愣住了:“紅老闆,你這是?”
紅牡丹突然笑了。
淒美,而決絕。
“我師父死前說過,戲比天大。”
“但今天,國讎家恨,比戲大。”
她猛地從身後的大靠旗裡,抽出了兩把早已藏好的勃朗寧手槍。
“砰!砰!”
兩聲槍響。
王德發身邊的兩個保鏢應聲而倒。
“八嘎!有刺客!”
大廳裡瞬間亂作一團。
鬼子軍官們慌忙拔槍,那些漢奸商人們則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抓住她!抓活的!”
王德發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
紅牡丹並沒有繼續開槍。
她把槍扔在地上,抬頭看向二樓窗邊的林弦。
林弦對她點了點頭。
下一秒。
林弦的手指,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轟——!!!”
一聲巨響,彷彿天崩地裂。
整座醉仙樓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一枚炸藥。
那是十二枚C4塑膠炸藥同時起爆。
爆炸點經過雷戰的精密計算,全部位於二樓的主梁和主桌下方。
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吞噬了二樓雅座。
王德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烈焰和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那個剛才還在誇耀自己權勢的漢奸頭子。
連同他身邊那群雙手沾滿鮮血的鬼子高官。
在一瞬間,化為了灰燼。
巨大的衝擊波掀翻了屋頂,震碎了整條街的玻璃。
這一刻。
所謂的繁華,所謂的歌舞昇平。
在現代烈性炸藥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
街角。
剛剛坐進防彈轎車的山本一郎,被身後的巨響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他猛地回頭。
透過後車窗。
他看到醉仙樓的二樓已經完全消失了。
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
火光映紅了他慘白的臉。
“瘋子……這群瘋子……”
山本一郎的手在顫抖。
他算到了對手可能會暗殺,可能會投毒。
但他萬萬沒想到。
對方竟然敢在津門的核心地帶,搞出這麼大動靜的爆破!
這需要多少炸藥?
又是怎麼帶進去的?
“閣下!快走!可能有埋伏!”
衛兵驚恐地踩下油門。
山本一郎死死盯著那團火焰。
他沒有看到的是。
在醉仙樓後巷的陰影裡。
雷戰正揹著受了輕傷的紅牡丹,林弦殿後。
三人利用早已準備好的抓鉤,迅速翻過了後牆。
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弄堂裡。
那裏,有地下黨接應的車輛。
……
半小時後。
津門城外的一處安全屋。
紅牡丹坐在椅子上,雷戰正在幫她包紮腿上的擦傷。
她看著窗外遠處還在燃燒的火光,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師父……師弟……你們看見了嗎?”
“那個畜生,死了。”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林弦遞給她一杯熱水,輕聲說道:
“紅牡丹同誌,歡迎歸隊。”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名角紅牡丹,隻有戰士紅英。”
紅牡丹接過水杯,擦乾眼淚。
眼神變得無比清澈:
“是,小林同誌。”
而在另一邊。
雷戰正在向趙老彙報戰果。
“報告!‘閻王點卯’行動結束。”
“名單前十位目標,除山本一郎提前離場外,其餘全部確認擊斃。”
“這是一次完美的斬首行動。”
林弦走到窗前,看著雨中的津門。
這場爆炸,不僅炸死了幾個漢奸。
更像是給這座沉睡的、麻木的城市,打了一針強心劑。
明天。
整個華北都會知道。
鬼子和漢奸,不是神,他們也會流血,也會被炸成灰。
隻要敢反抗,他們就是紙老虎。
“山本一郎……”
林弦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次算你跑得快。”
“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下一次,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雨,越下越大。
但這雨水洗不掉仇恨,隻能滋養出更猛烈的反抗之火。
此時的山本一郎,正站在憲兵隊的辦公室裡。
看著那份死亡名單的副本,臉色鐵青。
他知道。
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一個擁有未知力量、且出手就是絕殺的恐怖對手。
“傳令下去。”
山本一郎的聲音嘶啞,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停止一切慶祝活動。”
“全城戒嚴。”
“還有……”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老虎嶺”的位置上。
指甲幾乎劃破了紙麵。
“通知關東軍防疫給水部隊。”
“我要的東西,加急運過來。”
“既然炸藥炸不死你們。”
“那我就讓這片土地,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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