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那些畜生都被打跑了。”
“現在是新中國，這大米飯，咱們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僅有大米，還有肉，您嘗嘗這紅燒肉，軟乎著呢。”
在大娘顫巍巍地將第一口米粥送進嘴裏時，兩行熱淚順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龐滑落，滴進了碗裏。
“香……真香啊……”
“俺家老頭子，臨死前就想喝一口米湯……嗚嗚嗚……”
食堂的角落裏，一個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死死地盯著手裏的白麪饅頭。
他沒有急著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饅頭掰開，試圖把裏麵的一塊肉挑出來藏進口袋裏。
雷戰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麵，眉頭微微一皺，但語氣卻異常溫和。
“小兄弟，怎麼不吃？不合胃口？”
少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護住饅頭，警惕地看著雷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道：“俺……俺想留給俺妹。她還在老家，她還沒吃過白麪饅頭……”
雷戰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鐵漢，此刻卻不得不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打飯的視窗，直接端來了一整盆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重重地放在少年麵前。
“吃！”
“現在就吃！”
“你妹妹那份，國家管了！等把你養好了，咱們帶幾卡車的饅頭去找她！”
“真的？”少年的眼睛亮得嚇人。
“我雷戰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騙你是孫子！”
看著少年狼吞虎嚥的樣子，雷戰轉過身，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這一頓飯，吃得無比沉重，卻又無比踏實。
監控室內。
趙建國看著螢幕上的畫麵，手裏緊緊攥著一份報告。
那是從零號基地帶回來的資料分析結果。
“趙老。”林弦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那個行動式超算中心，“所有的資料都解析完了。”
“情況怎麼樣？”趙建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
“我們成功了。”
林弦的聲音雖然疲憊，但透著一絲興奮。
“那個所謂的‘天照計劃’，本質上是利用活體腦電波與早期電子管計算機進行融合，試圖創造一種生物AI。這種技術路線極其邪惡且不穩定，是後來‘機械末日’的雛形。”
“我們在源頭上摧毀了它，並且殺死了關鍵負責人。”
“根據係統的初步推演，未來時間線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動。”
林弦頓了頓，點開了一張全息投影圖。
原本那張代表著未來的、一片死寂的灰色廢土圖，此刻竟然出現了一些綠色的斑點。
“雖然還沒完全變成綠洲，但那種毀滅性的生化機械病毒已經消失了。”
“我們救下的不僅僅是這些先輩。”
“更是整個華夏的未來國運。”
趙建國看著那張圖，久久無言。
良久，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沉聲說道：
“但這還不夠。”
“林弦，係統提示下一次穿越是什麼時候？”
“五天後。”林弦回答道，“而且係統提示，隨著這次任務的圓滿完成，時空門將迎來一次重大升級。”
“好。”
趙建國重新戴上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五天，我們要讓這些先輩們好好看看，他們是用命換來了怎樣的一個盛世。”
“也要讓戰士們做好準備。”
“隻要歷史的傷痕還在，我們的戰鬥，就永遠不會停止！”
接下來的三天，炬火基地彷彿變成了一個特殊的“歷史展覽館”。
隻不過，參觀者是來自過去的人，而展品，則是現在的華夏。
但在此之前，所有倖存者必須接受最全麵的體檢。
醫療中心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一台台先進的CT機、核磁共振儀正在運轉，列印出的每一份體檢報告，都像是一份控訴書，控訴著那個年代侵略者的暴行。
“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蹟……也是恥辱。”
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軍醫看著手中的X光片，手都在發抖，氣得滿臉通紅。
片子上顯示，這位傷員的體內，殘留著三顆彈片，其中一顆甚至卡在脊椎骨縫裏，已經和骨肉長在了一起。
這得多疼啊？
常人哪怕是一根刺紮進肉裡都受不了，而這位先輩，竟然帶著這三顆彈片，在冰天雪地裡戰鬥了整整五年！
“這不是個例。”
旁邊的年輕醫生紅著眼睛彙報道：“主任，213名倖存者，沒有一個人身上是完好的。”
“凍傷、槍傷、刀傷是標配。還有……還有很多人體內檢測出了重金屬中毒和未知的化學毒素殘留，這應該是那座基地裡的生化實驗造成的。”
“這群畜生！”老軍醫狠狠地將病曆本摔在桌子上，“給我治！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好的葯，用最好的裝置！”
“國家每年撥給我們那麼多經費，不是讓我們存著的！就是要在這種時候用的！”
病房裏。
林弦正陪著那位名叫“石頭”的十六歲少年聊天。
經過三天的調養，石頭的臉色紅潤了不少，雖然依舊瘦弱，但眼睛裏有了神采。
他正穿著一身嶄新的病號服，好奇地擺弄著林弦送給他的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播放的，是《那年那兔那些事兒》。
“林大哥，這些兔子……就是咱們？”石頭指著螢幕問道。
“對，是我們。”林弦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那這些禿子和鷹醬，還有腳盆雞，就是壞人？”
“嗯，都被咱們打趴下了。”
石頭看著螢幕上兔子們在冰天雪地裡衝鋒，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螢幕上。
“俺爹也是這麼衝鋒的……他說要給俺掙個未來……”
“俺現在信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雷戰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那是特意仿照那個年代的軍裝樣式，但用現代麵料製作的紀念禮服。
“石頭，還能走嗎？”雷戰問道。
“能！”石頭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腰桿挺得筆直。
“好，穿上它。”
雷戰將軍裝遞給他，語氣鄭重。
“今天，我們要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
半小時後。
炬火基地最大的全息投影大廳。
兩百多名倖存者，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或者坐在輪椅上，整齊地排列著。
他們都換上了嶄新的衣服，洗去了身上的汙垢，雖然身體依舊殘缺，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精氣神，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林弦站在控製檯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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