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嶺的大捷像是一陣春雷,在沉悶的淪陷區炸響。
但勝利之後的龍嶺,並沒有沉浸在狂歡中,反而陷入了一種更為嚴謹、高效的戰備狀態。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櫻花國不會善罷甘休。
根據地的醫療棚裡,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陳夢瑤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為方懷仁更換敷料。
現代的抗生素和清創技術發揮了神效,方懷仁的燒已經退了,但這位老人依然固執地半靠在床頭,腿上蓋著厚厚的羽絨被,手裏卻還攥著那張根據地的規劃圖。
“方老,您得靜養,這腿要是再折騰,真要瘸了。”陳夢瑤輕聲埋怨,眼裏卻滿是心疼。
方懷仁嗬嗬一笑,臉色雖還蒼白,精神頭卻極好:“夢瑤啊,我這腿瘸不瘸不要緊,華夏的路不能瘸。林弦他們打得好哇,這一仗,把鬼子的膽都嚇裂了。但這不夠,遠遠不夠。”
他指了指地圖上龍嶺周邊的幾個村落:“鬼子現在吃了虧,必然會拿周邊的百姓出氣。我們得擴招,得讓這裏的鄉親們不僅僅是避難,還要成為我們的眼睛。”
話音未落,帳篷簾子被掀開,林弦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方老,您的提議,雷隊已經批準了。”林弦遞給方懷仁一袋熱騰騰的自熱奶茶,“‘民兵聯合防線’正式成立,餘大海帶頭,已經有一百二十個壯勞力報了名。”
方懷仁接過奶茶,聞著那從未見過的甜香味,眼眶微微一熱:“好,好啊!隻要老百姓跟咱們一條心,這龍嶺就是鐵打的。”
……
入夜,根據地的外圍。
餘大海披著一件破舊但厚實的軍大衣,手裏攥著一個模樣古怪的黑色盒子——那是沈望舒分發給他們的微型震動感應報警器。
他潛伏在一個天然的岩縫裏,目光如炬地盯著下山的唯一路徑。
在他身邊,是那個曾勸他“慢慢乾”的小年輕,叫阿強。
阿強此時手裏緊緊握著一支紅纓槍,由於緊張,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大海哥,你說鬼子真的還會摸上來嗎?”阿強壓低聲音,牙齒在打戰。
餘大海沒回頭,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石頭:“會。鬼子是畜生,畜生被打了,要麼怕得要死,要麼瘋得要死。隻要這盒子一亮紅燈,你就立刻拉響身後的那個哨子,聽到沒?”
阿強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餘大海手中的黑盒子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了細微的紅光。
緊接著,是一陣極輕、極有規律的震動。
餘大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通過單兵夜視鏡(雷戰特意借給哨位使用的)看去,隻見白皚皚的雪地上,十幾個黑影正像壁虎一樣,順著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
那是櫻花國的“挺進隊”,專門負責暗殺和破壞的精銳。
他們顯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再走容易被設伏的公路,而是選擇了最險峻的絕壁。
“阿強,拉哨!”
“滴——!”
尖銳的竹哨聲瞬間劃破了山林的寂靜。
山上的暗堡內,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王猛猛地睜開眼:“三號區域,攔截行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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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暗夜裏的交鋒,並沒有想像中的硝煙瀰漫。
因為在科技的代差麵前,鬼子的“特種作戰”顯得蒼白無力。
當那十幾名鬼子挺進隊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崖頂時,迎接他們的不是沉睡的根據地,而是幾盞亮得刺眼的戰術強光燈。
“嗡——”
強光瞬間致盲了他們的視線。
“八嘎!”鬼子隊長驚恐地扣動扳機,卻因為視網膜的灼燒感完全失去了準頭。
下一秒,密集如雨的鋼弩箭從四麵八方射來。
這種弩箭是林弦從未來帶回的高碳纖維弩,不僅無聲,而且穿透力極強。
餘大海也沒閑著。
他從背後摸出一個土製的燃燒瓶——這是方懷仁教他們做的。
“去死吧,狗日的東西!”
餘大海怒吼一聲,將燃燒瓶狠狠砸在崖邊。
烈火瞬間封鎖了退路,也將那幾名鬼子殘餘暴露在光亮中。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當雷戰帶著特戰小隊趕到時,這支鬼子的偷襲分隊已經悉數被憤怒的民兵們用紅纓槍和鋤頭終結。
雷戰看著餘大海那雙沾滿鮮血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敬意。
他走過去,鄭重地給餘大海敬了個軍禮。
“餘大哥,打得漂亮。”
餘大海愣住了。
他看著這位平時不苟言笑、殺敵如麻的雷隊長竟然給自己敬禮,那種從未有過的尊嚴感和自豪感,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膛。
“雷隊長,咱華夏人……不慫!”餘大海挺直了脊樑,大聲回答。
這一幕,被剛好趕來的林弦看在眼裏。
他深深地意識到,裝備可以購買,科技可以借用,但這種從骨子裏長出來的勇氣,纔是這個民族能夠延續五千年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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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現代補給和全員努力下,龍嶺根據地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破爛的木屋群。
深山裏架起了隱蔽的水輪發電機,簡易的電燈讓孩子們在夜裏也能跟著方懷仁讀書識字。
難民們開墾出了第一批梯田,種下了耐寒的種子。
然而,隨著傳送時限的臨近,林弦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因為沈望舒的無人機監測到,在龍嶺五十公裡外,櫻花國正在調集更多的重灌部隊,甚至出現了坦克的蹤跡。
“林弦,這次回去,你需要弄到反坦克武器。”雷戰在指揮洞裏,指著無人機傳回的模糊照片,“還有,我們需要更多的防空雷達。鬼子的飛機如果不解決,根據地早晚會被夷為平地。”
林弦點頭,將這些需求一一記錄在腦海中。
“我明白。另外,醫療包和主食補給也要加倍。方老說,周邊的幾個地下抗日武裝也想向我們靠攏,我們需要更多的口糧。”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華夏者,東亞之脊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那是方懷仁在教課。
林弦走到窗邊,看著那些穿著雖然破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的孩子,看著他們眼中漸漸亮起的光。
那一刻,他覺得所有的冒險和殺戮,都有了終極的意義。
“雷隊,你說,我們真的能看到和平的那一天嗎?”林弦輕聲問。
雷戰也走了過來,目光看向遠方如黛的山巒。
“我們看不看得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孩子,一定要看見。”
兩人相視一笑,那是一種跨越時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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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的前一晚,林弦特意去看了看方懷仁。
老人家正坐在燈下,給那個叫妞妞的小姑娘補衣服。
“林弦,要走了?”方懷仁沒有抬頭,針線在布料間輕快地穿梭。
“嗯,方老,您有什麼想要的?下回我給您帶。”
方懷仁停下動作,沉思了片刻,突然笑了:“帶幾本新時代的字典吧。這裏的孩子,得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大。還有……如果可以,帶麵旗子。真正的、屬於我們的旗子。”
林弦重重地應了下來。
當他再次踏入時空門,感受著那熟悉的時空撕裂感時。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燈火微弱卻頑強的龍嶺。
那不再是一片荒山,那是一個正在蘇醒的巨人,正藉著他們帶來的微光,在黑暗中尋找著通往黎明的路。
“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林弦在心裏默唸,隨後消失在璀璨的藍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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