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風，裹挾著硝煙，橫掃整個山穀。
曙光根據地的陣地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趴在掩體裏，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默默等待。
等待那場決定生死的進攻。
遠處，櫻花國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坦克履帶碾壓泥土的聲音，如同沉雷滾滾。
雷戰趴在主陣地的土牆後，側耳傾聽。
“距離……兩公裡。”
他低聲判斷。
耳機裡，沈望舒的聲音傳來：
“雷隊，無人機確認，敵軍分成五個梯隊推進。”
“前鋒是八輛坦克，後麵跟著大約一千五百步兵。”
“第二、第三梯隊間隔約三百米，分別約八百人。”
雷戰閉上眼睛，在腦海裡迅速構建出戰場全貌。
五個梯隊。
三千人。
這是要用人海戰術，把他們徹底淹沒。
“王猛。”
他通過耳機呼叫。
“反坦克小組準備好了嗎？”
“早就候著了。”
王猛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殺氣。
“六組反坦克陣地，從南到北依次排開。”
“保證每輛坦克至少有兩組鎖定。”
“好。”
雷戰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通知各小隊，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槍！”
“等坦克進一千米，反坦克組先打！”
“步兵衝上來之後，所有機槍同時開火！”
“記住——”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今天，隻許勝，不許敗！”
第一道曙光還未出現，東方的天際隻有一抹極其微弱的灰白。
黑暗中，櫻花國軍的隊伍已經進入了兩公裡的範圍。
領頭的坦克炮塔上，一個軍官舉著望遠鏡掃視著前方，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太安靜了。
按理說，發現己方大軍壓境，對麵的土八路應該已經開始射擊了。
他們為什麼不動？
難道……撤退了？
就在他猶豫是否停止前進時——
噠噠噠！
一點極其細微的聲響，從遠處的山坡上傳來。
是什麼？
那個軍官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一個士兵突然指著天空大喊：
“那是什麼？！”
他仰頭一看。
黑暗的天空中，一群黑點正迅速擴散開來。
是無人機。
足足三十多架！
“敵襲！”
“快散開！”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轟轟轟！
無人機投下的炸藥包如同暴雨，密集地砸向坦克群之間的步兵。
沒有往坦克上炸，林弦指揮著無人機，專門盯著人多的地方。
因為反坦克的事，交給王猛。
爆炸在步兵群中接連炸響，第一梯隊的隊形瞬間大亂。
慘叫聲在漆黑的山野中此起彼伏。
“現在！”
雷戰猛地握緊拳頭，大喊：
“反坦克組，開火！”
嗡——
六道火光幾乎同時劃破夜空。
紅箭導彈如同流星，以俯衝攻頂的姿態，精準砸向第一排坦克。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前方的坦克逐一點名。
每一輛被擊中的坦克，炮塔都像瓶蓋一樣被掀飛，燃燒的油料四濺，將周圍的步兵全部引燃。
慘絕人寰的景象在黑暗中顯現。
但這場決戰才剛剛開始。
後續的櫻花國軍並沒有因此退縮。
軍官們揮舞著武士刀，聲嘶力竭地驅趕著士兵：
“沖！不許後退！”
“後退者，斬！”
黑壓壓的步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湧來。
他們端著刺刀，發出狂熱的嚎叫，彷彿一群喪失了理智的野獸。
“機槍！”
雷戰怒吼。
噠噠噠噠噠！
六挺重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如同鐮刀收割麥子，將沖在最前麵的一排排敵兵掃倒。
但人實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後麵還有一批。
一波又一波，前赴後繼，如同用人命鋪路。
“炮！”
沒良心炮的炮聲轟然響起。
炮彈帶著改良後的破片戰鬥部，在人群中炸開，每一發都能帶走十幾條命。
但雙方的距離在快速縮短。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手榴彈預備！”
雷戰拔出一顆手榴彈，猛地拉開保險。
“扔！”
數百顆手榴彈同時飛出，在敵群中炸出一片血雨。
然而還是有一部分櫻花國士兵衝到了陣地前。
刺刀與鐵鍬，槍托與拳頭，在戰壕裡混戰在一起。
有個戰士的槍卡了殼，被一個鬼子抱住胳膊往外拖。
旁邊的戰友立刻撲上去，和那個鬼子滾倒在一起，用牙齒死死咬住對方的手腕。
那個鬼子嚎叫著，拚命掙紮。
“你咬！使勁咬！”
另一個戰士抄起槍托，猛地砸下去。
鬼子沒了聲息。
正麵陣地打得慘烈，側翼同樣激戰正酣。
刀疤臉守著一個機槍陣地，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他已經連續射擊了半個多小時，槍管滾燙，差點燙穿了手套。
“換槍管！快！”
身邊的輔助手手忙腳亂地換上備用槍管。
刀疤臉顧不上等它冷卻，立刻扣動扳機，繼續射擊。
“再給老子多挺機槍，老子一個人守這段，絕不讓一個鬼子過來！”
他嘴裏罵著，手卻穩得像機器。
每一點射，都有人倒下。
戰況膠著到了極點。
根據地的彈藥消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減。
沈望舒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雷隊，無人機炸藥還有最後兩輪的量！”
“省著點用！”
雷戰咬牙大喊。
“集中打那幾輛還在移動的坦克！”
“步兵的事，咱們自己解決！”
這一刻，整個陣地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彈藥耗盡之前，必須打退這波進攻。
否則就真的隻剩拚刺刀了。
雷戰跳出掩體，端起繳獲的輕機槍，朝著最密集的敵群掃射。
他站在最暴露的位置，沒有任何掩護。
子彈在他周圍嗖嗖飛過，帶起一陣陣泥沫。
“雷隊！危險！”
戰士們大喊。
雷戰像沒聽見一樣，繼續掃射。
他這是在給戰士們打氣。
隻要指揮官不退，沒有人敢退！
他用他的背影，告訴每一個在戰壕裡掙紮的戰士：
身後有人，絕不孤單！
正是這個身影，讓所有人咬緊了牙關，死死守住了陣地。
兩個小時後。
東方終於泛出了橙紅色的朝霞。
櫻花國軍的第一波總攻，宣告失敗。
山腳下，滿地的敵軍遺體如同秋天落下的枯葉，鋪滿了公路和田野。
剩餘的敵軍退到了炮程之外，重新集結。
陣地上陷入短暫的寂靜。
有人癱倒在掩體裏，喘著粗氣。
有人捂著傷口，忍著痛意，拒絕離開陣地。
有人低著頭，悄悄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泥水和淚水。
雷戰站在陣地前沿，望著遍地狼藉的戰場，沉默了很久。
“傷亡情況。”
他開口，聲音沙啞。
通訊員的聲音傳來：
“陣亡……十九人。”
“重傷……三十四人。”
雷戰的眼眶一緊。
十九人。
他默默把這個數字記在心裏。
“把他們的名字，都給我記下來。”
他轉過身，聲音低沉。
“一個都不許少。”
“他們的家在哪兒，記清楚。”
“等仗打完了，老子親自去登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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