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敵人的飛機就來了。
十二架野馬戰鬥機呼嘯著掠過山穀上空,投下一串串炸彈。
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但他們炸的地方,早已人去樓空。
雷戰站在遠處的山坡上,冷冷地看著那片火海。
“白費勁。”
他轉身,帶著隊伍繼續向北轉移。
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更換位置了。
敵人的空中偵察很頻繁,但他們的行動更快。
遊擊兵工廠的模式,讓敵人的情報永遠慢半拍。
“雷隊,前麵就是三號生產點了。”
一個特戰隊員跑過來報告。
“老張他們已經到了,裝置正在重新組裝。”
雷戰點了點頭。
“林弦呢?”
“在後麵,和周老師一起走的。”
“好,讓他們跟上,別掉隊。”
……
三號生產點設在一處廢棄的煤礦裡。
礦洞又深又黑,空氣潮濕,但勝在隱蔽。
敵人的飛機再厲害,也炸不穿幾十米厚的岩層。
林弦走進礦洞的時候,老張正帶著人手忙腳亂地組裝裝置。
“小心點!這是精密儀器,摔壞了可就沒地方補了!”
“那個螺絲擰緊了嗎?再檢查一遍!”
“電纜接好了沒有?通電之前先測一下絕緣!”
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但精神卻格外亢奮。
“老張,需要幫忙嗎?”
林弦走過去問。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
老張擺了擺手。
“這些活我們能幹,你把那些寶貝物資看好就行。”
林弦笑了笑,沒有堅持。
他知道老張說的是對的。
在這個團隊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老張負責技術,雷戰負責戰鬥,他負責物資。
各司其職,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率。
他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開始清點儲物空間裏的物資。
“火箭筒剩餘十二具,手雷三百四十枚,子彈四萬七千發……”
“棉衣還有兩千件,罐頭五千個,醫療物資……”
他一邊清點,一邊在本子上做記錄。
這些數字,是幾十萬人的命。
一點都不能馬虎。
“林弦。”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弦抬起頭,看到王鐵柱正站在不遠處,手裏端著一個搪瓷碗。
“吃飯了,連長讓我給你送過來。”
“謝謝。”
林弦接過碗,裏麵是一些糙米飯和幾塊鹹菜。
這是誌願軍戰士們的標準夥食。
比起罐頭和壓縮餅乾,差得太遠了。
但林弦沒有拒絕。
他知道,在這支隊伍裡,沒有特殊待遇。
大家吃什麼,他就吃什麼。
“你自己吃了嗎?”
“吃過了。”
王鐵柱咧嘴一笑。
“今天吃得可香了,有肉罐頭!”
“是你們送來的那種。”
“俺活了十九年,從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林弦看著他,心裏有些酸澀。
肉罐頭,在現代隻是最普通的食品。
超市裏隨便就能買到,幾塊錢一罐。
但在這裏,卻成了奢侈品。
“鐵柱,”
林弦放下碗,看著他。
“你家是哪裏的?”
“河北,清河縣。”
王鐵柱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俺家有十畝地,以前靠種地為生。”
“後來鬼子來了,地被搶走了,爹被打斷了腿。”
“娘就帶著我們幾個孩子到處逃。”
“逃了三年,才把鬼子趕走。”
他頓了頓。
“本來以為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了,沒想到又打起仗來。”
“這次是洋鬼子,比日本鬼子還凶。”
“俺沒辦法,隻能來當兵。”
“總不能讓洋鬼子也打到俺家去吧?”
林弦沉默了。
他想起了歷史書上的記載。
那場戰爭,被稱為“立國之戰”。
正是因為無數像王鐵柱這樣的普通人挺身而出,纔打出了華夏幾十年的和平。
“鐵柱,”
他輕聲說。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這裏嗎?”
王鐵柱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俺猜,你們肯定是好人。”
“隻有好人才會把這麼金貴的東西送給我們。”
林弦笑了。
“我來這裏,”
他說。
“是因為欠你們的。”
王鐵柱愣住了。
“欠……欠俺們的?”
“對。”
林弦看向遠方。
“七十五年後,華夏會變得很強大。”
“有高樓大廈,有飛機輪船,有吃不完的糧食,穿不完的衣服。”
“我們那個時代的人,可以安安穩穩地活著,不用擔心戰爭,不用擔心挨餓受凍。”
“這一切……都是你們用命換來的。”
王鐵柱聽得一愣一愣的。
“七十五年後?你是說……將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們……真的是從將來來的?”
林弦點了點頭。
“所以我說,我們欠你們的。”
“如果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我來這裏,就是想還這筆債。”
王鐵柱沉默了好久。
然後,他猛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俺……俺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但是……”
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俺知道,俺不是一個人在打仗。”
“七十五年後的人,還記得俺們。”
“那就夠了。”
“俺不怕死。”
“隻怕死了沒人記得。”
林弦看著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喉嚨發緊。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是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王鐵柱的手。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
心,是相通的。
……
傍晚時分。
生產線終於重新運轉起來了。
噠噠噠的機器聲在礦洞裏迴響,像是一首充滿希望的樂章。
沈望舒站在一台車床前,認真地操作著。
他的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不錯,悟性很高。”
老張站在旁邊,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練幾天,這台機器就可以完全交給你了。”
沈望舒沒有說話,隻是更加專註地盯著手裏的工件。
車刀在金屬表麵劃過,濺起一串細小的火花。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分希望。
“老張。”
林弦走過來。
“生產進度怎麼樣?”
“今天產出了八具火箭筒、一千二百發子彈、六十枚手雷。”
老張報出數字。
“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二十。”
“主要是這些小夥子學得快,人手充足了。”
林弦點了點頭。
“原材料夠用嗎?”
“目前還夠,但最多再撐五天。”
老張皺起眉頭。
“特別是火藥原料,消耗太快了。”
“如果不補充,生產線就得停。”
林弦心裏一沉。
五天。
係統顯示,下一次傳送視窗是在三天後。
時間上來得及,但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我知道了。”
他說。
“傳送視窗一開,我會第一時間帶原材料回來。”
“在這之前,盡量節省用量,把庫存撐到那時候。”
老張點了點頭。
“明白。我會調整生產計劃的。”
林弦轉身離開,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返程後的物資清單。
這一趟回去,要帶的東西太多了。
不僅是原材料,還有新的裝置、新的藥品、新的武器……
每一樣都是救命的東西。
一刻都不能耽誤。
……
深夜。
礦洞深處。
周敏正在給一個負傷的戰士換藥。
那個戰士叫馬小龍,今年二十三歲,是連裡的機槍手。
昨天的伏擊戰中,他被彈片劃傷了腿,傷口不深,但感染的風險很高。
“疼嗎?”
周敏輕聲問。
“不疼。”
馬小龍咬著牙說。
“比這疼十倍的傷俺都受過。”
“這點小傷,不算啥。”
周敏沒有說話,隻是更加小心地處理著傷口。
她用消毒水清洗,用抗生素軟膏塗抹,然後用乾淨的繃帶包紮。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好了。”
她直起身。
“這幾天不要沾水,每天換一次葯,應該很快就能好。”
馬小龍看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腿,眼眶有些濕潤。
“謝謝……謝謝首長。”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俺從來沒被人這麼仔細地照顧過。”
“以前受了傷,就抓把土糊上,能活就活,活不了就算了。”
周敏的心揪了一下。
“以後不會了。”
她輕聲說。
“你們的命,也是命。”
“每一條命都很重要。”
馬小龍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嗯!”
“俺會好好活著的!”
“打完仗,俺要回家娶媳婦!”
“俺娘說了,等俺回去就給俺說親!”
周敏笑了。
“那你可要好好養傷,回去了可不能瘸著。”
“不會不會!”
馬小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腿腳利索著呢,翻山越嶺跟玩兒似的!”
他說著,想站起來證明一下,卻被周敏按了回去。
“躺著,別亂動。”
周敏板起臉。
“傷口沒長好之前,不許劇烈運動。”
“這是命令。”
馬小龍嚇了一跳,連忙躺回去。
“是!遵命!”
周敏收拾好醫療箱,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馬小龍已經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大概是在想著回家娶媳婦的事吧。
周敏的眼眶濕潤了。
她默默在心裏祈禱。
願這個年輕人,真的能活著回家。
願他能娶到心愛的姑娘,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娃。
願這場該死的戰爭,早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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