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情況比林弦想像的還要糟糕。
他們花了四個小時,才找到那支被切斷補給線的部隊。
那是38軍的一個加強連,原本有一百八十人,現在隻剩下不到六十個。
他們躲在一處被炸塌的坑道裡,周圍全是彈坑和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什麼人?口令!”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緊接著是槍栓拉動的聲音。
“自己人!”
林弦壓低聲音回答。
“我們是特別支援隊的,來送補給。”
黑暗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身影從坑道裡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滿臉血汙的中年軍官,左臂上纏著骯髒的繃帶,但右手依然緊握著一把駁殼槍。
“你們……真的來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來了。”
林弦走上前,意念一動。
幾個大箱子憑空出現在雪地上。
“罐頭、壓縮餅乾、醫療物資、彈藥……”
“還有棉衣和暖貼。”
軍官愣住了。
他盯著那些箱子,像是在看一堆金子。
“這……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林弦開啟一個箱子,拿出一件嶄新的棉大衣。
“快讓你的人出來,先把衣服換上。”
軍官回過神來,猛地轉身朝坑道裡喊:
“弟兄們!出來!有吃的了!有棉衣了!”
坑道裡傳來一陣騷動。
然後,一個個瘦骨嶙峋的身影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他們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滿是凍傷和硝煙熏過的痕跡。
有的人連鞋子都沒有,光著的腳凍得發紫。
但當他們看到那些箱子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是罐頭!”
“棉衣!真的有棉衣!”
“還有子彈!我的天,這麼多子彈!”
戰士們撲上來,像餓狼撲食一樣。
但他們沒有亂搶,而是自覺地排成隊,一個一個領取。
林弦看著這一幕,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這些人,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依然保持著紀律,保持著作為軍人的尊嚴。
“小夥子,”
那個中年軍官走到林弦麵前,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叫李萬山,是這個連的連長。”
“謝謝你們。”
“真的,謝謝。”
他的聲音哽嚥了。
“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本來想,等子彈打光了,就跟敵人同歸於盡。”
“沒想到……你們來了。”
林弦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們,我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倒是你們……”
他看著那些狼吞虎嚥的戰士。
“纔是真正的英雄。”
李萬山苦笑了一下。
“什麼英雄不英雄的,我們就是一群拿槍打仗的泥腿子。”
“但是……”
他的眼神變得堅毅。
“既然來了,就不能丟人。”
“祖國把我們派到這裏,不是來送死的,是來打勝仗的。”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們就要戰鬥到底。”
林弦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再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
“敵人的第七師正在向東北方向運動,他們的側翼暴露了。”
“我們的主力部隊正在準備一次大規模的反擊。”
“你們的任務,是堅守這個位置,阻止敵人的增援部隊。”
“時間大概是……兩天。”
李萬山接過地圖,仔細研究了一會兒。
“兩天……”
“有了這些物資,我們能撐住。”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告訴你們的首長,就說38軍的弟兄們,絕不會讓敵人從這裏過去!”
“哪怕剩最後一個人,也要守住這個陣地!”
林弦敬了一個軍禮。
“我會轉達的。”
“保重。”
他轉身離開,兩個特戰隊員緊緊跟在他身後。
走出幾步,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戰士們正圍坐在一起,分享著罐頭和壓縮餅乾。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還有人一邊吃一邊嘟囔著什麼。
“媳婦兒,等打完仗,我帶你回老家……”
“娘,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老天爺啊,終於吃上熱乎的了……”
林弦的眼眶濕潤了。
他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
他必須儘快回去。
那邊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雷戰迎了上來。
“怎麼樣?”
“送到了。”
林弦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太苦了。”
雷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
“陳團長那邊有訊息了。”
雷戰換了一個話題。
“敵人的前鋒部隊提前到了,比預計的早了半天。”
“現在距離我們隻有二十公裡。”
林弦精神一振。
“那我們的生產線……”
“已經開始轉移了。”
雷戰點了點頭。
“老張帶著第一組去了北邊的山坳,第二組跟著陳團長的人去了東邊的廢棄礦洞。”
“我們這裏隻留下最核心的裝置,隨時準備撤離。”
林弦鬆了一口氣。
“好。”
“那接下來呢?”
雷戰的眼神變得銳利。
“接下來,我們要給敵人一個驚喜。”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是敵人前鋒部隊的必經之路。”
“我打算在這裏設伏,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讓他們知道,從現在開始,這場仗的規則變了。”
林弦看著地圖,腦子飛速運轉。
“需要我做什麼?”
“你的儲物空間裏,還有多少火箭筒?”
“三十二具。”
“拿出二十具,剩下的留著應急。”
“另外,再拿五箱手雷,十箱子彈。”
林弦點了點頭,意念一動。
成箱的武器彈藥出現在地上。
雷戰看著這些物資,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晚上,我要讓敵人嘗嘗被獵殺的滋味。”
……
黃昏時分。
伏擊點。
那是一處山穀的出口,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公路。
地形非常險要,是設伏的絕佳位置。
雷戰帶著二十個特戰隊員和三十個誌願軍戰士,分散在公路兩側的岩石後麵。
每個人都配備了一具火箭筒和足夠的彈藥。
林弦也在其中。
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緊張嗎?”
旁邊的沈望舒輕聲問。
“有點。”
林弦承認。
“你呢?”
沈望舒笑了笑。
“也有點。”
“但更多的是興奮。”
“我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了。”
他握緊手裏的火箭筒。
“以前打敵人的坦克,隻能用炸藥包沖。”
“十個人衝上去,能回來一個就不錯了。”
“現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武器。
“不一樣了。”
“三百米外就能把它們炸成廢鐵。”
“這感覺……太爽了。”
林弦看著他年輕的臉龐,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本應該在大學校園裏談戀愛、泡圖書館。
卻不得不拿起武器,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戰鬥。
“沈望舒,”
林弦輕聲說。
“打完這一仗,你有什麼打算?”
沈望舒愣了一下。
“沒想過。”
“活著打完仗再說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能活著回去……我想繼續讀書。”
“把機械學好,將來建工廠。”
“造槍造炮造坦克,讓咱們華夏人再也不用受人欺負。”
林弦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會的。”
“我相信你。”
遠處,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敵人來了。
雷戰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
“所有人注意,目標接近。”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
“等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一起打。”
“記住,先打坦克,再打步兵。”
“火箭筒一輪齊射後,立刻轉移。”
“不要戀戰,打完就跑。”
“明白了嗎?”
“明白!”
低沉的回應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林弦趴在石頭後麵,屏住呼吸。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遠處,敵人的車隊越來越近。
打頭的是三輛M46坦克,龐大的身軀在暮色中像三頭鋼鐵巨獸。
後麵跟著十幾輛卡車,上麵坐滿了士兵。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這裏會有伏擊。
車隊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山穀。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開火!”
雷戰的命令如同驚雷。
二十道火龍從山坡兩側同時竄出,精準地命中了敵人的坦克和卡車。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打頭的三輛坦克幾乎同時起火燃燒,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
後麵的卡車更慘,有的被直接炸翻,有的燃起熊熊大火。
敵人的士兵們驚慌失措地跳下車,四處奔逃。
“撤!”
雷戰一聲令下。
所有人迅速從陣地上撤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整個伏擊戰,前後不到三分鐘。
但這三分鐘,卻給敵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三輛坦克,十一輛卡車,近百名士兵。
這是敵人在這片戰場上從未遭受過的打擊。
而更重要的是——
他們終於知道,誌願軍不再是那支隻能拿肉體去填坦克的“窮光蛋”了。
從今天開始,規則,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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