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隻教一遍！”
“扛在肩上，眼睛通過這個孔瞄準，把那個尖頭對準坦克的炮塔或者履帶。”
“注意尾部噴火，後麵二十米不能站人！”
“然後，扣扳機！”
楊大光雖然沒見過這玩意兒，但他是個老兵，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門道。
“這……這就行了？不用爬到坦克底下去？”
“不用。”雷戰把火箭筒塞進他懷裏。
“三百米內，指哪打哪。”
“讓你的人，每人領一個，分散隱蔽！”
轟隆隆——
地麵開始顫抖。
敵人的先頭坦克轉過了山口。
那是一輛美軍的M46“巴頓”坦克，炮塔上畫著囂張的白色五角星，高昂的炮口不可一世。
後麵跟著十幾輛謝爾曼坦克和裝甲車。
他們根本沒有把這幾條破戰壕放在眼裏，甚至連艙蓋都開啟著，車長露出半個身子在抽煙。
在他們看來，這群華夏士兵除了躲在坑裏放冷槍，根本拿坦克沒辦法。
楊大光扛著那個沉甸甸的管子，手心全是汗。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坦克履帶碾壓積雪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龐大的鋼鐵身軀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身邊的敢死隊戰士下意識地抱緊了炸藥包，準備衝鋒。
“都別動！”楊大光低吼一聲。
他按照雷戰教的方法，把準星套住了第一輛坦克的炮塔座圈。
深吸一口氣。
憋住。
“去你大爺的！”
扣動扳機。
“嗖——”
一道火龍從戰壕裡竄出，帶著刺耳的嘯叫聲，瞬間跨越了一百多米的距離。
美軍車長隻看到一道白煙向自己飛來，還沒來得及扔掉手裏的煙。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輛不可一世的M46坦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炮塔瞬間被掀飛，巨大的火球從車體內噴湧而出，彈藥殉爆將整輛車炸成了一堆廢鐵。
“中了！打中了！”
陣地上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楊大光獃獃地看著手裏的空管子，又看了看遠處燃燒的殘骸。
這一刻，他淚流滿麵。
他想起了以前為了炸一輛坦克而犧牲的一整個班的兄弟。
“打！都給我打！”
“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嗖嗖嗖——”
十幾道火龍從陣地各處騰空而起。
那是積壓了太久的怒火，那是來自未來的審判。
公路上，那些曾經橫行霸道的鋼鐵巨獸，此刻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輛接一輛地爆炸，燃燒。
這哪裏是阻擊戰。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屬於輕步兵對裝甲部隊的逆襲屠殺！
雷戰站在高處，看著這絢爛的煙火，按下了通訊器。
“林弦，聽見了嗎？”
“聽見了。”
基地裡，林弦聽著耳機裡傳來的爆炸聲，嘴角微微上揚，但眼中卻含著淚光。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我們要給他們準備更大的驚喜。”
“比如……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火力覆蓋’。”
……
鬆骨峰的硝煙還未散盡，公路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燃燒的鋼鐵屍體。
黑色的濃煙衝天而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擰成一股黑柱。
楊大光癱坐在戰壕裡，手裏還握著那個已經打空的火箭筒發射器。
他的雙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連長，咱們真的打贏了？”
一個滿臉煤灰的小戰士爬過來，眼睛裏閃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贏了。”
楊大光看著遠處那些被炸毀的坦克殘骸，喉嚨有些發緊。
“以前炸一輛坦克，得搭上一個班的兄弟。”
“今天……一個人都沒少。”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些為了炸坦克而抱著炸藥包衝鋒，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的戰友們，他們的臉一張張地在他眼前浮現。
如果他們也能用上這種武器……
“連長，快看！”
指導員指著遠處。
敵軍的步兵已經亂成了一團，他們被突如其來的火力打蒙了，根本沒想到這些“窮光蛋”手裏會有這麼厲害的反坦克武器。
失去了裝甲掩護的步兵就像是沒了殼的蝸牛，在誌願軍密集的步槍火力下潰不成軍。
“衝鋒號！”
楊大光抹了一把臉，抓起衝鋒槍。
“嘀嘀嗒嘀嗒——”
嘹亮的軍號聲撕破了硝煙。
三連的戰士們從戰壕裡躍出，如同下山的猛虎，撲向那些驚慌失措的敵軍。
這一仗，打得痛快！
……
雷戰站在高地上，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戰場。
他看到誌願軍戰士們端著刺刀追著敵人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但很快，笑容就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有幾個誌願軍戰士追得太急，踩到了敵人撤退時埋設的地雷。
“轟！”
爆炸聲傳來。
那個沖在最前麵的小戰士被炸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戰友們衝上去，把他抬了回來。
雷戰放下望遠鏡，深深地吸了口氣。
勝利的代價，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哪怕有了先進武器，戰爭依然殘酷。
“雷隊。”
一名特戰隊員走過來，遞上一份剛剛截獲的敵軍通訊記錄。
“敵人的第七師已經開始收縮防線，他們在向後方求援。”
“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空中支援過來。”
雷戰點了點頭。
“通知楊連長，打掃戰場，立刻撤離。”
“把繳獲的裝備都帶走，尤其是那些火箭筒，一個都不能落在敵人手裏。”
“還有……”
雷戰看向遠處那個被抬下來的傷員。
“帶上擔架隊，把傷員送到我們的野戰醫療站。”
“告訴老李，準備手術。”
臨時醫療站設在一個廢棄的礦洞裏。
洞口用偽裝網遮得嚴嚴實實，裏麵卻燈火通明。
這裏的條件雖然簡陋，但裝置卻是最先進的。
行動式手術燈、超聲波止血刀、快速凝血劑……這些在21世紀都算是野戰醫療的頂配裝備。
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醫，當年在邊境戰場上救過無數人。
此刻他穿著無菌手術服，正在給那個踩雷的小戰士做手術。
“血壓下降！快輸血！”
“止血鉗！把那根血管夾住！”
老李的額頭上全是汗，但手卻穩得像鋼鐵。
林弦站在手術台旁，負責遞器械。
他看著那個小戰士。
孩子看起來最多十八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右腿被炸得血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來。
如果在那個年代，這種傷隻有一個結果——截肢。
但現在不一樣了。
老李用超聲波刀仔細地清理著創麵，將碎裂的骨頭一塊塊拚好，然後用醫用鈦合金板固定。
“幸好有這些裝置。”
老李一邊縫合一邊說。
“要是在以前，這孩子就廢了。”
“現在雖然恢復期要很長，但至少腿能保住。”
林弦默默地看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帶來的不僅僅是武器。
更重要的，是希望。
是讓這些為了家國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們，在受傷之後，還有機會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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