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天還沒亮。
但主峰陣地上的戰士們已經全部清醒。
經過一夜的休整，他們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那些厚實的棉衣和神奇的暖貼，給了他們重生的希望。
“報告！”
偵察兵急匆匆地跑過來。
“敵軍增援部隊到了！”
“大約五千人，正在山下集結！”
五千人。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主峰陣地上，加上炬火特戰隊，也不過三百多人。
五千對三百。
十幾倍的差距。
“他們打算天亮後發起總攻。”
偵察兵繼續報告。
“還帶了重炮和坦克。”
“至少十輛坦克。”
團長的眉頭緊鎖。
他看了看自己的戰士們，又看了看那些奇怪的“援軍”。
“雷同誌。”
他走到雷戰麵前，神色複雜。
“你們的物資已經幫了我們大忙。”
“但接下來的戰鬥……太兇險了。”
“你們沒必要陪我們一起……”
“別說了。”
雷戰打斷了他。
“我們來，就是為了打仗的。”
“五千人又怎樣？”
“十輛坦克又怎樣？”
他看著遠方漸漸泛白的天際，目光如刀。
“隻要我們還活著，這座山就丟不了。”
團長愣住了。
他從雷戰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
那是戰士的眼神。
是不懼生死的眼神。
“好。”
團長用力點頭。
“那我們就並肩作戰！”
……
天漸漸亮了。
敵軍開始向主峰發起進攻。
炮火轟鳴，硝煙瀰漫。
一發發炮彈落在陣地上，掀起漫天的雪花和泥土。
“隱蔽！”
戰士們趴在戰壕裡，躲避著彈片的襲擊。
“穩住！都穩住！”
團長的聲音穿透硝煙。
“等他們近了再打！”
林弦趴在一塊巨石後麵，手裏握著突擊步槍。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呼吸卻很平穩。
這不是他第一次經歷戰鬥了。
在雪峰山，他見識過比這更慘烈的場麵。
“他們上來了！”
暴熊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步兵打頭，坦克在後麵掩護！”
“距離八百米！”
雷戰的聲音冷靜如鐵。
“反坦克組，準備。”
“無人機群，升空。”
“狙擊組，鎖定敵軍指揮官。”
“其他人，聽我命令。”
林弦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透過風雪，他看到了無數身影正在向山上湧來。
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
“開火！”
雷戰一聲令下。
瞬間，整個陣地爆發出驚人的火力！
“嗖——”
反坦克導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第一輛坦克。
轟！
坦克變成了一團火球。
“嗖——嗖——嗖——”
連續幾發導彈，又有三輛坦克被擊毀。
“打！”
雷戰怒吼。
“給我狠狠地打！”
林弦扣動扳機，子彈如雨點般射向敵群。
身邊的誌願軍戰士們也紛紛開火。
雖然他們的武器老舊，但此刻，每一發子彈都傾注著憤怒和仇恨。
“殺！”
“打死這些狗日的！”
嘶吼聲、槍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山頭變成了人間煉獄。
……
戰鬥持續了兩個小時。
敵軍發起了三次衝鋒，都被打退。
但炬火特戰隊的彈藥消耗也非常大。
林弦看了看空間倉庫裡的庫存，眉頭緊皺。
反坦克導彈已經用完了。
無人機的彈藥也所剩無幾。
“雷隊。”
林弦湊到雷戰身邊。
“彈藥不夠了。”
“而且時空門的傳送時間隻剩一個小時了。”
雷戰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記，“一個小時後，我們就可以撤離。”
“但在那之前，這座山不能丟。”
林弦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
隻需要再撐一個小時。
……
敵軍發起了第四次衝鋒。
這一次，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密集的人群像螞蟻一樣湧上山坡。
“他們瘋了！”
暴熊罵道。
“用人命往上堆！”
“沉住氣！”
雷戰的聲音依然冷靜。
“瞄準了打！”
林弦端著槍，一槍一個地射擊。
每一發子彈，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手沒有顫抖。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打死他們，死的就是自己，是身邊的戰友。
“砰！”
一發子彈擦著林弦的耳朵飛過。
他下意識地一縮脖子，繼續射擊。
“彈藥！我沒彈藥了！”
不遠處傳來一個戰士的喊聲。
林弦連忙從倉庫裡取出一箱子彈，扔過去。
“接著！”
戰士接住子彈，迅速裝填，繼續射擊。
整個陣地上，這樣的場景不斷重複。
炬火戰士們的現代武器和誌願軍戰士們的老式步槍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
敵軍一批又一批倒下，但後麵的人踩著屍體繼續沖。
“這幫瘋子……”
團長罵了一句，抄起一把機槍猛掃。
“來啊！老子陪你們玩到底！”
……
五十分鐘過去了。
陣地上的彈藥已經見底。
很多戰士開始用刺刀和石頭戰鬥。
“還有十分鐘！”
雷戰看了看時間。
“所有人，向主陣地靠攏！”
“準備撤離！”
炬火戰士們開始有序後撤。
林弦一邊後撤，一邊不斷回頭射擊。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叫李二娃的小戰士。
他正被兩個敵人圍住，手裏的刺刀已經斷了。
“二娃！”
林弦想都沒想，調轉槍口。
“砰！砰！”
兩個敵人應聲倒下。
李二娃愣了一下，隨即向林弦跑來。
“謝……謝謝……”
“別說了！快走！”
林弦拉著他往回跑。
就在這時，一發炮彈落在他們身邊。
爆炸的氣浪把兩人掀飛出去。
林弦重重地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
“林弦！”
雷戰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你怎麼樣？”
“我沒事……”
林弦艱難地爬起來，環顧四周。
“二娃呢？李二娃呢？”
他看到了李二娃。
那個年輕的戰士倒在幾米外，胸口插著一塊彈片。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雪地。
“不——”
林弦衝過去，把他抱在懷裏。
“二娃！二娃你醒醒！”
李二娃的眼睛微微睜開。
他看著林弦，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同誌……我……我怕是回不去了……”
“別說話！我救你！”
林弦手忙腳亂地想要止血，但那塊彈片太深了，他根本無能為力。
“別……別浪費葯了……”
李二娃艱難地握住林弦的手。
“幫我……幫我帶句話……”
“給隔壁村的翠花……”
“就說……就說我喜歡她……”
“下輩子……下輩子再娶她……”
說完，他的手緩緩垂落。
眼睛，永遠閉上了。
“二娃——”
林弦抱著他的遺體，淚流滿麵。
就在這時，天空泛起藍光。
時空門，出現了。
“所有人，進入傳送範圍！”
雷戰的聲音響起。
藍光籠罩了整個陣地。
林弦抱著李二娃的遺體，被光芒吞沒。
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戰場。
那麵破爛的紅旗，依然在風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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