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戰鬥結束後的山坳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
炬火戰士們正在緊張地救治傷員,轉移物資。
林弦蹲在孫鐵蛋身邊,幫他包紮傷口。
那條斷腿已經沒法接回去了,隻能做簡單的止血處理。
“疼嗎?”
林弦問道。
“不疼。”
孫鐵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凍裂的牙齦。
“早就凍麻了,啥感覺都沒有。”
他的笑容很苦澀,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樂觀。
“同誌,你們真的是從……後麵來的?”
孫鐵蛋小心翼翼地問道。
“後麵”這個詞,他說得很隱晦。
但林弦聽懂了。
“是的。”
林弦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我們來自……很久很久以後。”
孫鐵蛋愣住了。
他的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那……那後來……我們贏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
卻重若千鈞。
林弦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用力點頭。
“贏了。”
“這一仗,我們贏了。”
“而且……”
林弦的聲音微微顫抖。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我們的國家,變得很強大,很強大。”
“老百姓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孫鐵蛋聽著,眼淚奪眶而出。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卻越擦越多。
“好……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那我們這些人……就沒白死……”
“不是白死。”
林弦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是英雄。”
“你們用命,換來了我們七十多年的和平。”
“你們的名字,會被刻在紀念碑上。”
“你們的故事,會被寫進歷史書裡。”
“子子孫孫,永遠不會忘記。”
孫鐵蛋哭得像個孩子。
他這輩子,從來沒哭得這麼厲害過。
在家鄉挨餓的時候沒哭過。
在戰場上受傷的時候沒哭過。
看著戰友一個個倒下的時候也沒哭過。
但此刻,聽到“沒白死”這三個字,他再也忍不住了。
“謝謝……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孫鐵蛋抓著林弦的手,不肯鬆開。
“我……我可以安心了……”
……
不遠處,雷戰正在和幾個倖存者交談。
這些人都是從各個陣地撤下來的輕傷員,還能勉強行動。
“你們團還有多少人?”
雷戰問道。
“不知道。”
一個滿臉血汙的戰士搖了搖頭。
“我們連出發時一百二十人,到現在……”
他環顧四周,目光黯淡。
“能站著的,就剩十幾個了。”
雷戰沉默了。
一百二十人,隻剩十幾個。
這種傷亡率,放在任何一支現代軍隊裏,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這些戰士們,沒有一個人說退。
“團長還在前麵。”
另一個戰士指向東邊的山頭。
“他帶著警衛連,守在主峰上。”
“那裏是最重要的陣地,不能丟。”
“不能丟……”
雷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多麼簡單的三個字。
背後卻是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
“走。”
雷戰做出決定。
“我們去支援團部。”
……
深夜。
風雪更大了。
炬火特戰隊艱難地向主峰方向推進。
林弦走在隊伍中間,揹著沉重的物資包。
即便有外骨骼裝甲的加熱係統,他依然感到刺骨的寒冷。
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像無數把刀子,從每一個縫隙裡鑽進來。
“前麵就到了。”
帶路的戰士指向前方。
林弦抬起頭,看到了一麵旗幟。
那是一麵被風雪撕扯得破爛不堪的紅旗。
但它依然在風中飄揚。
頑強地,倔強地,像是在向天地宣告著什麼。
“口令!”
黑暗中傳來警惕的喊聲。
“華夏!”
帶路的戰士高聲回應。
“必勝!”
對麵的聲音放鬆下來。
“是自己人,過來吧!”
……
主峰陣地。
這裏比林弦想像的還要慘烈。
戰壕裡到處都是彈坑和血跡。
殘破的工事歪歪斜斜,像是隨時會倒塌。
倖存的戰士們蜷縮在各個角落,用破舊的棉被裹著身體。
很多人已經凍得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神示意。
“你們是……”
一個中年軍官艱難地站起身。
他的左臂吊著繃帶,臉上滿是凍瘡,但目光依然銳利。
“團長!”
帶路的戰士敬了個禮。
“他們是來支援我們的!”
“帶了棉衣和糧食!”
團長愣住了。
他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雷戰和他身後那些奇怪的人。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這個以後再說。”
雷戰沒有過多解釋,直接下令釋放物資。
“林弦!”
林弦點頭,開啟空間倉庫。
成箱的棉衣、棉被、暖貼、食品出現在地上。
團長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這是……”
“快分給弟兄們!”
雷戰親手遞給他一件棉大衣。
“先暖和起來,其他的慢慢說。”
團長接過棉衣,手指都在發抖。
他當兵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裝備。
“同誌們!”
他轉身高喊。
“有棉衣了!有吃的了!”
“援軍來了!”
陣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戰士們聽到這話,紛紛抬起頭。
當他們看到那些厚實的棉大衣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棉衣……真的有棉衣……”
“我不是在做夢吧……”
“二狗子!二狗子你醒醒!有棉衣了!你能活了!”
一個戰士跌跌撞撞地跑向角落裏一個一動不動的身影,把棉衣披在他身上。
但那個叫二狗子的戰士,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
像是終於擺脫了寒冷。
“二狗子——”
那個戰士抱著他的遺體,放聲大哭。
“你咋就不能再等等啊——”
“棉衣來了啊——”
“你咋就不等等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風雪中回蕩。
林弦站在一旁,眼眶發紅。
他們來得還是不夠快。
還是有人走在了溫暖到來的前一刻。
隻差一步。
就差那麼一步。
“記住他們。”
雷戰的聲音在林弦耳邊響起。
“記住每一個人。”
“然後,救更多的人。”
林弦用力點頭,把眼淚逼了回去。
他沒有時間悲傷。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他。
……
整個夜晚,炬火戰士們都在忙碌。
發物資,救傷員,加固工事。
林弦跑前跑後,幫著分發棉衣和暖貼。
每一件棉衣發出去,就有一個戰士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
每一片暖貼貼上去,就有一個戰士熱淚盈眶。
“同誌,這東西咋會發熱?”
一個年輕的戰士好奇地問道。
“是……一種特殊的材料。”
林弦不知道怎麼解釋,隻能含糊其辭。
“你貼著就好,別管那麼多。”
“好嘞!”
戰士咧嘴笑了,小心翼翼地把暖貼貼在肚子上。
幾秒鐘後,他的表情變得無比滿足。
“真暖和……”
“比我娘給我做的小棉襖還暖和……”
他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我娘還在家等我呢……”
“等我打完仗回去,給她買件新棉襖……”
林弦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一定能回去的。”
“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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