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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乃大關上石門,啟動了室內自帶的簡易隔音禁製。
他打量了一下這間未來一段時間的棲身之所,然後盤膝坐在石床上。
第一步,順利踏入玄真觀。
接下來,便是如何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宗門內,站穩腳跟,獲取資訊,並逐步接近自己的目標了。
他取出那枚玄真觀記名弟子玉牌,神念探入。裡麵除了他的基本資訊(雲中子,記名弟子,器堂),還有一個微小的貢獻點計數(初始為零),以及一副簡略的器堂區域地圖,標註了藏書樓、材料庫、任務釋出處等地點。
“藏書樓……”上官乃大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那裡,或許就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冇有立刻行動。初來乍到,不宜過於急切。他需要先熟悉環境,完成一些基礎任務,融入這個身份,再徐徐圖之。
接下來的幾日,上官乃大表現得如同一個勤勉、低調、有些天賦但又不太起眼的新晉記名弟子。他按時去任務處領取了一些基礎的提煉材料、修補低階法器的任務,完成後換取少量的貢獻點。他偶爾去藏書樓一層(記名弟子許可權僅能進入一層)翻閱一些最基礎的煉器、材料典籍,行為舉止中規中矩。
器堂的弟子們對於這個新來的“雲師弟”並未過多關注。器堂弟子本就不算多,且大多沉迷於自己的研究或任務,性格相對孤僻。隻有少數幾人因任務交接與他有過簡單交流,隻覺此人話不多,但做事認真,煉器手法有些獨到之處(上官乃大刻意展露了一點《煉器雜錄》中的技巧),修為平平(斂息戒效果),便也未放在心上。
上官乃大樂得如此。他白天完成基本任務,晚上則在煉器室內,一邊繼續研究那塊金屬殘片和《煉器雜錄》,一邊以《星辰引氣訣》和《不滅星罡體》悄然修煉,鞏固元嬰五重的境界,並嘗試將不同的感悟融會貫通。
這一日,他正在藏書樓一層角落,翻閱一本名為《異礦誌略》的典籍,試圖尋找與金屬殘片材質相關的記載,突然聽到附近兩名同樣在查閱資料的器堂內門弟子(穿著帶有器堂特殊徽記的道袍)的低語。
“聽說了嗎?‘那件事’的調查,好像有進展了。”
“噓!小聲點!你是說……靜虛師叔叛逃那事?”
“可不就是!聽說執律堂那邊,根據靜虛師叔失蹤前留下的一些痕跡,懷疑他可能冇有逃遠,甚至……就藏在神都附近!好像還跟最近城裡鬨得沸沸揚揚的靖國公府求醫事件,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靖國公府?這怎麼可能扯上關係?”
“誰知道呢!反正執律堂已經秘密派了人手,配合觀中在神都的暗樁,暗中調查了。據說連明河道長都親自過問了……”
“嘶……看來這事真不簡單。對了,器堂這邊,明溪師叔祖好像壓力也挺大,最近經常閉關,煉器室都很少去了。”
“是啊,靜虛師叔畢竟是器堂出來的,還帶走了東西……唉,希望早點水落石出吧。”
兩人的交談聲壓得極低,但如何能瞞過上官乃大的靈覺?
他心中微凜。玄真觀對靜虛叛逃事件的調查,竟然追查到了神都,還可能與靖國公府扯上關係?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難道靜虛叛逃,不僅僅是因為“窺見秘辛,遭同門構陷”,還牽扯到了朝堂勢力?亦或是……蝕魂殿在其中作祟,故意引導?
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神都的局勢,玄真觀內部的暗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危險。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上官乃大合上《異礦誌略》。一層藏書樓的典籍,內容太過基礎,對他幫助有限。他需要更高的許可權,進入藏書樓更高層,或者……接觸器堂更核心的密藏。
而提升許可權,最直接的途徑,就是積累貢獻點,或者……展現出足夠“特殊”的價值。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本《異礦誌略》上,又想到了懷中的金屬殘片,以及《煉器雜錄》中記載的幾種偏門但實用的法器煉製方法。
一個想法,逐漸成型。
丙字七號煉器室的石門緊閉,地火口被調節到最穩定的狀態,散發著橙紅色的光芒。上官乃大站在石台前,神情專注。石台上,擺放著幾樣材料:一塊最常見的精鐵錠,一小撮提煉過的赤銅砂,幾片風乾的“鐵線草”(一種低階靈草,莖脈堅韌如鐵),以及一小塊得自那金屬殘片刮下的、米粒大小的灰暗碎屑。
他這次要煉製的,並非攻擊或防禦法器,而是一種輔助性的小玩意兒——根據《玄真煉器雜錄》殘卷中記載,結合他自己對能量通導性的理解,改良設計的一種“靈能探針”。
此物作用單一,就是能更敏銳、更穩定地探測和反饋靈材或法器內部的細微能量流動與結構特性,對於煉器師分析材料、檢查法器內部損傷或符文完整性,頗有助益。煉製難度不算太高,但構思巧妙,關鍵在於幾種材料能量特性的微妙平衡,以及對符文迴路的精細構築。
上官乃大選擇煉製此物,一方麵是為了積累貢獻點(器堂鼓勵弟子研發或改良實用法器,根據價值給予貢獻獎勵),另一方麵,也是為了“不經意”地展現自己在煉器理論(尤其是能量感知與符文構築)方麵的“獨到見解”,引起器堂高層的注意,從而獲得接觸更高層次知識或許可權的機會。
他冇有動用元嬰真火,而是以自身真元引動地火,按照尋常築基期修士的煉器手法,開始熔鍊、塑形、刻符。
精鐵錠與赤銅砂在地火中緩緩融化,混合,在他的神念精確控製下,逐漸被拉長、塑造成一根長約三寸、細如髮簪、主體呈暗銀色、表麵隱有赤色紋路的探針雛形。接著,他以真元為引,將那幾片鐵線草的莖脈精華抽取出來,化作幾縷極細的灰白色絲線,小心翼翼地編織進探針內部,作為能量傳導的脈絡。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刻畫核心符文,以及融入那點金屬殘片碎屑。
他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著精純的真元,在探針表麵和內部分彆刻下數道繁複而精密的微型符文。這些符文並非《煉器雜錄》中原樣照搬,而是根據他對星罡流轉、歸墟凝滯的理解,做了微妙的調整,使其能量反饋更加清晰、抗乾擾能力更強。
刻畫完畢,他將那點米粒大小的灰暗碎屑,以真元包裹,緩緩送入探針最核心的符文節點處。
就在碎屑與符文節點接觸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灰暗碎屑,彷彿被啟用了一般,驟然釋放出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穩定的“規序”能量!這股能量瞬間與周圍的符文迴路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整個“靈能探針”猛地一震,通體散發出一種柔和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淡淡白光!光芒流轉,竟在探針表麵自動浮現出比上官乃大刻畫得更加精細、更加玄奧的能量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活物,微微扭動,不斷調整、優化著探針內部的結構與能量迴路!
上官乃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冇想到,這點來自天外造物的碎屑,竟然有如此奇效!不僅能穩定能量,更能“輔助優化”符文結構!這簡直是煉器的絕佳輔助材料!
不過幾個呼吸間,優化完成。光芒內斂,探針恢複了暗銀色帶赤紋的外觀,但拿在手中,能清晰感覺到其內部能量流動的極度順暢與穩定,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精密”感。
上官乃大神念探入,仔細檢查。探針的各項效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數倍!不僅探測靈敏度遠超預期,其結構穩定性、能量損耗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幾乎可以媲美一些金丹期煉器師的作品!
“成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次煉製,算是超額完成了目標。他將探針命名為“規序探針”,以紀念那點天外碎屑的功勞。
他將“規序探針”和一份簡要的功用說明玉簡,送到了器堂的任務交接處。
負責交接的執事是一名築基中期的中年道人,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一件普通的弟子練手作品。但當他的神念探入“規序探針”並按照說明簡單測試後,臉色頓時變了!
“這……這是你煉製的?”執事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平平、入堂不久的記名弟子。
“是弟子嘗試煉製的小玩意,還請執事指點。”上官乃大態度謙遜。
“指點?”執事苦笑一聲,“此物構思精巧,煉製手法純熟,尤其是這能量反饋的清晰度與穩定性,簡直……簡直是匪夷所思!這絕非尋常築基修士能做到!雲師弟,你……你真是自學成才?”
“家師曾留下一些殘缺心得,弟子僥倖領悟一二。”上官乃大依舊將功勞推到莫須有的“師父”身上。
執事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探針和玉簡收好:“此事非同小可,我需立刻稟報器堂長老。雲師弟,你在此稍候片刻!”
說完,竟丟下手頭其他事務,匆匆向器堂深處跑去。
上官乃大安靜地等待著。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不到一炷香時間,那名執事便陪著一位鬚髮皆白、麵色紅潤、身材微胖、穿著繡有金絲雲紋道袍的老者快步走來。老者氣息渾厚,已達金丹中期,正是器堂另一位資深長老,明爐真人,主管器堂日常事務與弟子考覈。
“雲中子?便是你煉製了那‘規序探針’?”明爐真人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著上官乃大,眼中充滿了驚訝與探究。
“弟子雲中子,見過明爐長老。”上官乃大躬身行禮。
明爐真人擺擺手,急切地問道:“快說說,你是如何想到將‘鐵線草’脈絡用作內導?還有這核心符文的結構,似乎與常見符文迥異,卻又異常穩定高效?尤其是這探針整體的‘規序’感,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顯示出極高的專業素養和對煉器之道的癡迷。
上官乃大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結合《煉器雜錄》中的理論和他自己的理解(隱去星罡、歸墟等核心),深入淺出地解釋了一番。
“……弟子認為,煉器之道,在於明理。萬物皆有其‘性’,能量流轉亦有其‘序’。把握其性,順應其序,方能事半功倍。鐵線草脈絡堅韌且對靈力有天然親和,正適合作為精細能量傳導之媒介。至於符文,弟子是在家師所留殘卷基礎上,結合對幾種常見能量迴路的觀察,嘗試做了些調整,旨在降低損耗,增強反饋。至於‘規序’之感,或許是材料配比與煉製時火候把控得當,僥倖形成了一種穩定的內部能量場。”他侃侃而談,既展露了不凡的見解,又將關鍵處歸於“殘卷”與“僥倖”,滴水不漏。
明爐真人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時而沉思,時而恍然,看向上官乃大的目光已從驚訝變成了欣賞,甚至帶著一絲熱切。
“好!好一個‘明其性,順其序’!小友年紀輕輕,對煉器之道竟有如此深刻理解,實乃我器堂之幸!”明爐真人大加讚賞,“此‘規序探針’構思之巧,效用之佳,已遠超普通築基期作品,足以列入‘精良’品級!按堂規,當獎勵貢獻點五百!此外……”
他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遞給上官乃大:“此乃器堂‘精研令’,持此令,你可自由進入藏書樓二層,借閱其中大部分典籍,並使用‘乙字號’煉器室!望你戒驕戒躁,繼續鑽研,早日為我器堂再添佳作!”
五百貢獻點!精研令!藏書樓二層!乙字號煉器室!
周圍的幾名執事和弟子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這獎勵對於一個記名弟子而言,堪稱豐厚至極!尤其是精研令,那可是許多內門弟子都夢寐以求的許可權!
上官乃大心中暗喜,麵上卻依舊平靜,雙手接過令牌:“多謝長老厚賜!弟子定當努力,不負長老期望。”
“哈哈,好!”明爐真人大笑,拍了拍上官乃大的肩膀,“好好乾!若再有佳作,可直接來尋老夫!明溪師兄果然冇看錯人!”
又勉勵了幾句,明爐真人才帶著滿心歡喜離去,顯然對發現這樣一個“好苗子”十分滿意。
訊息很快在器堂小範圍傳開。一個名叫“雲中子”的記名弟子,煉製出了一件精良級的輔助法器,得到了明爐長老的賞識和重獎!一時間,不少器堂弟子看向上官乃大的眼神都變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隱隱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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