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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荒原的白天,烈日灼烤著嶙峋的怪石,熱浪扭曲著空氣。夜晚,則寒風刺骨,獸嚎四起。這是一片殘酷而貧瘠的土地。
上官乃大一行三人一驢,在荒原中跋涉了數日。憑藉坤元印對地脈的感知,上官乃大總能找到相對安全和水源的路徑,避開了一些明顯的危險區域,如流沙坑和毒蟲巢穴。
雙菱的狀態時好時壞。大部分時間,她能很好地收斂氣息,像個好奇的少女,對荒原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甚至會采些奇形怪狀的花草問上官乃大能不能入藥。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自由”的感覺,腳步輕快,哼著不成調的、帶著陀螺城風塵氣息的小曲。
但偶爾,當遇到荒原中弱肉強食的廝殺場麵,或者夜晚聽到遠處淒厲的獸嚎時,她眼底那抹詭秘的異色便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周身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她會下意識地舔舔嘴唇,彷彿那些血腥和恐懼是難得的美味。
每當這時,上官乃大便會以地垣尺之力輕輕震盪,發出隻有她能感知到的溫和波動,將她從那種危險的邊緣拉回。雙菱則會像做錯事的孩子般,立刻收斂氣息,討好地看著上官乃大,眼神帶著依賴和一絲惶恐,生怕被他拋棄。
南宮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擔憂日益加深。她能感覺到,雙菱就像一顆不穩定的炸彈,美麗而危險。而上官乃大對雙菱那種近乎縱容的維護和兩人之間難以言喻的默契,也讓她心中酸澀。她隻能更加沉默地跟在後麵,努力修煉,試圖用這種方式拉近與上官乃大的距離。
這日黃昏,他們終於看到了荒原的邊緣。遠處,出現了稀疏的植被和低矮的山巒輪廓。
“前麵應該就走出荒原了。”上官乃大停下腳步,遠眺道。
“太好了!這鬼地方,連個像樣的澡都冇法洗!”雙菱歡呼一聲,扯了扯身上有些臟汙的衣裙,她雖能用法力清潔自身,卻依舊懷念泡在熱水裡的感覺。
南宮璿也鬆了口氣,連續多日的荒野跋涉,對她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就在這時,灰驢突然豎起耳朵,不安地踏著蹄子,朝著側前方一片風化的石林發出低鳴。
上官乃大神色一凜,神識立刻掃去。
石林中,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和…血腥氣!
“有情況,小心。”他低聲道,示意二女戒備,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靠近石林,眼前的景象讓上官乃大眉頭緊鎖。
隻見石林間的一片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看衣著,正是之前遭遇過的黑蠍傭兵團的人!他們死狀極慘,有的被利刃分屍,有的渾身焦黑,彷彿被雷劈過,還有幾個…身體乾癟,像是被吸乾了精血!
場中還有打鬥的痕跡,法術轟擊留下的坑洞和劍氣劃過的深痕隨處可見。
戰鬥結束的時間不長,血腥味還很新鮮。
“是黑蠍傭兵團的人…他們被伏擊了?”南宮璿跟上來,看到慘狀,臉色發白。
雙菱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乾癟的屍體,右眼微微閃爍:“咦?這種死法…有點像我們陀螺城‘癡怨坊’裡那些老鬼吸食活人精氣的手段呢…”她的話語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上官乃大仔細檢查現場,沉聲道:“不止一夥人。有劍修,有雷法修士,還有…修煉邪功吸人精血的。他們在此火併,黑蠍傭兵團隻是倒黴撞上了。”
他蹲下身,從一具焦黑的屍體旁撿起一塊碎裂的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蠍子圖案,正是黑蠍傭兵團的標誌。但玉牌邊緣,還沾染著一絲極其陰寒邪異的氣息,與那些被吸乾精血的屍體上的氣息同源。
“這氣息…很歹毒。”上官乃大感應著那絲陰寒,地垣尺自發運轉,將其排斥淨化。
“看來這荒原之外,也不太平。”南宮璿憂心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上官乃大站起身,將玉牌丟棄,“此地不宜久留,儘快離開。”
三人正要動身,突然——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從石林深處襲來!速度極快!
是淬毒的弩箭!
上官乃大反應迅捷,坤元印光華一閃,一麵土牆瞬間拔地而起,擋住了弩箭!
“什麼人?!”上官乃大冷喝道。
石林深處,傳來一個陰惻惻的笑聲:“嘿嘿,冇想到還有漏網之魚?黑蠍傭兵團的雜碎,命倒是挺硬!”
話音未落,七八道身影從石林中閃出,將他們包圍。
這些人衣著雜亂,但個個眼神凶狠,身上帶著濃烈的煞氣和血腥味。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手持一把鬼頭刀,氣息凶悍,約有真元境後期。他旁邊還有一個穿著黑袍、手持骷髏頭法杖的乾瘦老者,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氣,正是那陰寒邪異氣息的來源!其餘人也皆是築基期以上的好手。
看他們的架勢,並非黑蠍傭兵團,而是那夥伏擊者!他們顯然是將上官乃大三人當成了黑蠍傭兵團的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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