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過城堡上被哈孔出逃時砸出來的大洞,在飄著灰塵的空氣裡投下幾道筆直的光路。
戴希翁走進城堡大廳時,腳步比昨天慢了很多,走樓梯時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埃德蒙坐在大廳的王座上,看著戴希翁的動作。這位大師今天看東西時,總是眯起眼睛,彷彿隔著一層模糊的玻璃在看這個世界,這和昨天那個眼神明亮的老學者截然不同。
“您的眼睛似乎出現了問題,大師。”艾莉安道。
“啊,冇什麼。”戴希翁被士兵扶起坐到椅子上,樂觀地笑了笑,“上古卷軸的特性就是這樣。即使是受過十年專門訓練的先祖蛾祭司,也無法完全抵消閱讀它帶來的作用。”
“我離徹底失明應該還有一段路要走。”他繼續說,“卷軸本身會給予警告。在我被它完全致盲前,我的倒數第二次閱讀會主動告訴我:‘下次,便是你的最後一次’。這是卷軸的特性,一種仁慈。”
“昨天,它冇有告訴我這個。所以隻要準備充分,我今天的這次閱讀,不會是最後一次。”
“你昨天已經看了一卷,或許你可以寫信告知你的同僚來看下一卷。”埃德蒙道:“這樣對你的眼睛和你同僚的求知慾都好。”
“卷軸選擇了我為您解讀它,而不是其他人。”戴希翁搖搖頭眯著眼轉向卷軸,卷軸正被一名士兵雙手捧著,他的語氣變得很輕,很柔和,像是在看自己的妻兒:“無論你信不信,卷軸是有意誌的。如果它們不想被你找到,不想我在這裡閱讀它們,那麼你和我都不會有和它們相遇的緣分。”
“既然是這樣,請吧。”埃德蒙示意。
捧著上古卷軸的士兵上前一步,將上古卷軸遞到戴希翁麵前。
“請各位像昨天一樣保持安靜,我要開始了。”戴希翁的手指在卷軸表麵摩挲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它。
戴希翁視野再次被上古卷軸的知識占據。他的身體猛地繃緊,雙眼裡的焦距瞬間消失,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裡麵倒映著凡人無法理解的宇宙圖景。
“我看到一個吸血鬼女人……啊……是冷港之女。”
“冷港之女的汙穢之血,玷汙了弓。”
“恐懼君王將箭射出,終結太陽的霸權與威能。”
“那一天,會是所有生命的末日。”
戴希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這就是這一卷的內容:‘冷港之女的血將矇蔽巨龍之眼’。”
“啊……還差一卷,那一卷是關於龍的。我能看到它,它就在天際……快……快找到它……”
“啊……”
他猛地合上卷軸,整個人向後倒去,癱軟在椅子裡,緊緊閉著眼睛,雙手痛苦地按在眼皮上。
“抱歉……麻煩來位先生扶我去房間,我需要……閉眼休息了。”他的聲音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痛楚。
埃德蒙點頭。一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地攙扶著戴希翁,引他走向側廳的房間。
大廳裡重新陷入寂靜,隻剩下士兵盔甲葉片輕微的摩擦聲。
“冷港之女的血將矇蔽巨龍之眼。”埃德蒙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他想起了瑟拉娜和她的母親瓦蕾莉卡。那兩位被魔神莫拉格·巴爾親自轉化的女吸血鬼,她們的頭銜正是“冷港之女”。
也不知道法利昂能不能把冷港之女恢覆成活人,如果不行,就隻能殺了她們了。
除了她們,還有一個眾所周知的冷港之女,最初的吸血鬼,血婦拉瑪耶。但她早已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蹤跡難尋。
還有兩捲上古卷軸都提到的弓——奧瑞艾爾之弓,精靈神話中那是阿努艾爾(阿努的靈魂)創造,賜予奧瑞艾爾(阿努艾爾的靈魂,帝國神話中是阿卡托什)用於擊敗洛克汗的。
奧瑞艾爾最偉大的騎士崔尼馬克(後轉化為馬拉凱斯)成功地擊敗了洛克汗,奧瑞艾爾將洛克汗的心臟掛在箭上,把它連帶著箭射進了海裡。
“我要找到那捲關於龍的上古卷軸。”埃德蒙抬起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的兩個人,艾莉安和伊思本,“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既然戴希翁大師說,我們目前持有的兩卷卷軸都是自願讓您找到的,那麼剩下的那一卷,想必也一定會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您麵前。”伊思本說。
“那我隻要等著就好了?”埃德蒙挑了挑眉,“等著它在我開啟一個箱子時突然出現在我麵前?”
他轉向艾莉安,想聽聽法師有什麼看法。
“戴希翁大師昨天提到了《有關上古卷軸的反思》這本書。”艾莉安開口,“我昨晚回了一趟冬堡學院,找到了這本書。它的作者,賽普汀默斯,對上古卷軸的瞭解遠超常人。但他已經很久冇有現身了,學院的導師們都認為他獨自一人去了北方的冰原深處進行研究。”
“如果這最後一捲上古卷軸真的就在天際,”她頓了頓,“那麼最有可能找到它,或者知道它下落的人,就是賽普汀默斯。”
“好極了,冬堡冰原。”埃德蒙站起身。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最後一卷卷軸,就是開啟高吼峰山頂那道時空裂隙的鑰匙。他必須得到它。
“除了留守城堡的巨人士兵,其他士兵傾巢而出,前往冬堡冰原,尋找賽普汀默斯的下落。”
“艾莉安,這次行動由你主導。”
“是。”艾莉安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埃德蒙看向伊思本,“你帶著我的命令,協助艾莉安調遣冬堡領地內所有領主和氏族的力量。”
“是,主人。”伊思本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