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母親還有一部上古卷軸。”瑟拉娜單手叉著腰，風雪吹起她黑色的齊肩短髮，像一道在昏暗天光下招搖的旗幟，“相信這東西，足夠抵得上我們在你心裡的那點賞金了。”
還有一部上古卷軸？
埃德蒙的思緒瞬間飄了起來。算上瑟拉娜身上這部，就是兩部。兩部上古卷軸，說不定其中一部能在世界咽喉上開啟時間裂隙。就算冇有，把這兩部傳說中無堅不摧的卷軸用纏在身上，做成一套獨一無二的護甲，感覺也不錯。
奧杜因的吐姆再強大，總不至於能破開這玩意吧？
他腦子裡浮現出自己身披兩卷黃澄澄的“聖衣”，在奧杜因吐息中閒庭信步的畫麵，那場麵簡直……
“我們可以把這位女士綁起來。”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埃德蒙的幻想，艾莉安站到了他身側。她看著瑟拉娜，就像在打量來搶工作的敵人。
“然後對外放出風聲，就說我們要對她處以火刑。我想，一個正常的母親，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燒成灰燼而無動於衷的。”
“我的母親可不會像我一樣，把上古卷軸這種東西隨時帶在身上！”瑟拉娜狠狠地瞪了艾莉安一眼。
艾莉安麵無表情地回瞪過去。
說實話，埃德蒙覺得艾莉安的提議很有誘惑力。簡單，直接，高效，符合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吸血鬼的親情？那玩意兒比冰原上的雪還廉價。他剛想點頭，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畫麵。
就在剛剛，這個叫瑟拉娜的吸血鬼，跪在風雪裡，為她那個剛剛被自己殺死的父親哀悼。
那背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那麼單薄，像一株隨時會被折斷的枯草。
真的要讓一個女兒，先後間接或直接地害死自己的父母嗎？
如果換成是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因為被魔法控製，導致父母雙亡……那會是什麼感覺？絕望？痛苦？還是隻想拉著整個世界一起下地獄？
“我同意你的提議，吸血鬼。”埃德蒙道：“但在此期間，你要儘可能地展現你的價值。用女神的說法，就是證明你是個不錯的工具。還有，管好你的食慾，彆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或者被瑟拉娜用什麼他不知道的魔法影響了心智。
他居然對一個吸血鬼，一個敵人，產生了該死的同情心。
“好啊。”瑟拉娜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嘴角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帶著幾分調侃，“我會……儘可能地為你奉獻的。”
“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你的母親了。”埃德蒙彆過頭，不想再看她那張臉。
“我需要先在城堡裡調查一下。”瑟拉娜說，“這裡說不定會有線索。”
埃德蒙點了下頭，轉向艾莉安：“把她身上的上古卷軸拿走。另外，把我的一枚信標交給她。”
“嗯。”
艾莉安走上前，從瑟拉娜背後取走了上古卷軸。
卷軸入手的一瞬間，她心裡那點危機感就消失了。
她撫摸著卷軸表麵冰涼的觸感，彷彿能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龐大知識洪流。
要是能一窺其中的奧秘……就算真的被這個吸血鬼大小姐搶走宮廷法師的工作，似乎也值了。
……
一天後。
沃爾基哈城堡，一座被遺棄的內部花園裡。
瑟拉娜跪在地上，將幾塊從花園各處蒐集來的、刻著不同月相的石質雕飾，依照月相的順序，放進月晷盤外圈的凹槽裡。
當最後一塊新月雕飾嵌入其中，月晷中心那根鏽跡斑斑的指標開始緩緩轉動。伴隨著“嘎吱”聲，地麵裂開，一道隱藏的、通往地下的螺旋階梯旋轉著顯露出來。
埃德蒙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立刻舉著盾牌，點燃火把，率先走下階梯。
階梯之下是一條狹長的通道。接下來的道路被一些身穿古諾德重甲的骷髏戰士所阻擋，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藍色的靈魂之火。但在埃德蒙的黎明騎士麵前，這些亡靈脆弱得如同朽木。釘頭錘砸碎了它們的肋骨，雷槍刺穿它們的頭顱，通道裡迴盪著骨骼散架的清脆聲響。
士兵們勢如破竹。
在一個塌方的角落，埃德蒙看到了一座一人高的、全銅打造的瑪拉神像。祂倒在建築廢墟裡，下半身被碎石掩埋，臉上永遠是那副閉目垂淚的悲憫模樣。
祂像是在為哈孔一家墮入莫拉格·巴爾的掌控而流淚，也像是在哀悼這座城堡裡所有被扭曲的靈魂。
這東西以後再處理。
隊伍又清理了幾波甦醒的石像鬼，並通過對每塊牆壁錘擊，成功開啟了隱藏牆壁後，終於來到了一處寬敞的房間。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法師的私人居所。書架上塞滿了落滿灰塵的破敗書籍，角落裡擺放著鍊金台和附魔台，地上還有一圈圈奇怪的圓形凹陷。
“應該就是這裡了，我母親的隱藏房間。”瑟拉娜環顧四周，然後注意到了埃德蒙投來的催促眼神。
“彆著急，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她提高了音量，確保那些正在四處亂翻的士兵也能聽到，“讓你的手下們彆亂碰這裡的東西，以免毀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