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神殿外,豎琴與魯特琴的樂聲交織,彙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酒杯在陽光下閃爍,歡聲笑語幾乎要蓋過遊吟詩人的歌唱。
隻不過,在這片和諧的景象中,也有不和諧的音調。
新郎的父親,烏爾武夫·雪蹄,正對著自己的親家,漲紅了臉,唾沫橫飛:“典型的帝國式**!你說的好像自己很瞭解天際,瞭解她的人民。你可是從賽瑞迪爾來的啊!你根本什麼也不懂!一無所知!!!”
站在他對麵的,是新孃的母親,埃裡克西亞·薇奇。她身著華貴的禮服,臉上維持著貴族式的倨傲,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她內心極度的不忿。
她的女兒,維多利亞,今天將要嫁給一個她眼中的諾德“野獸”。她的外甥提圖斯,又以國務纏身為由,連這場婚禮都不參加。
埃裡克西亞忍著滿腹的怨氣,本想藉著婚禮的契機,與這位在東天際中頗有聲望的親家緩和些許關係。她纔剛說完一句“希望天際對帝國的反抗,能在我們兒女的婚禮上得到消弭”,就被烏爾武夫劈頭蓋臉地痛罵了一頓。
烏爾武夫的怒火則不加掩飾。他的女兒,一個手無寸鐵的治療師,就是在戰場上被帝國士兵殺死的。血海深仇未報,如今他的獨子,雪蹄氏族的繼承人,卻要娶一個該死的帝國女人。
想嫁給艾斯蓋爾的諾德姑娘能從裂穀城排到高岩。
在他看來,哪怕是從老夥計比約恩·長矛的那堆私生女裡,隨便挑一個漂亮的嫁過來,都比現在這個帝國女人強上一萬倍。
“哦,我知道得夠多了。”埃裡克西亞·薇奇冷下臉,毫不退讓,“我知道這個麻煩製造者‘風暴鬥篷’,無視帝國的權威,在天際各地搞了多少煽動性的活動。這簡直就是叛逆!”
“叛逆?”烏爾武夫勃然大怒,手已經摸向了腰間,摸了個空,那裡本該掛著他的戰斧。該死的帝國老女人,竟敢在他麵前詆譭他為之奮鬥的事業!如果不是在兒子的婚禮上,他會立刻讓她嚐嚐諾德人解決爭端的方式。
他強壓下決鬥的衝動:“當精靈們踏入賽瑞迪爾的時候,所有人都起來反抗他們。那不叫叛逆嗎?反抗你們的‘主子’先祖神洲,對嗎?”
“為什麼?這根本不是一碼事。”埃裡克西亞皺眉,“先祖神洲是入侵者,是征服者。我們必須和他們戰鬥,保護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就是這個意思。”烏爾武夫冷冷地盯著她。
將帝國與先祖神洲相提並論,這是對帝國最惡毒的侮辱。埃裡克西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不想再和這個她心中的野蠻人多說一個字,一轉身徑直走開。
一場不歡而散的會麵,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幕。
不遠處的遊吟詩人們依舊在彈奏著歡快的曲調,彷彿剛纔的激烈爭吵隻是一段無足輕重的插曲。
婚禮儀式還未正式開始。
新郎與新娘並肩坐在一道綴滿白色鮮花的拱形花架下,正對著聖靈神殿宏偉的大門,微笑著接受著每一位上前道賀的賓客的祝福。
維多利亞身著一件純白的連衣裙,外麵套著一件鮮紅色的長袍,金色的絲線在袍邊繡出繁複的家族紋飾。她的棕發上戴著一頂精緻的花環,將她襯托得如同春天降臨凡間的女神。
新郎艾斯蓋爾則穿著一套黃綠色的奢侈禮服,肩上披著一張厚實的熊毛短披風。他那金色的長髮和鬍鬚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打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再次對一位前來祝福的領主表示感謝後,維多利亞覺得有些口乾,她朝身後的侍女遞了個眼色,示意為她倒一杯酒。
侍女很快端來一杯蜜酒。
“我們的父母,還是不滿意這場婚禮啊。”維多利亞端著酒杯,目光越過人群,望向剛剛發生爭執的方向。
“我知道他們對於我娶了你這件事很不高興,但這是他們的事。”艾斯蓋爾笑道,“隻要我們自己滿意就好了。說真的,維多利亞,你今天特彆漂亮,和昨天相比,一下子有了一種特彆的感覺,就好像……嗯…瞬間成熟了…。”
“是嗎……”維多利亞勾起嘴角。
她的視線緩緩轉向另一側。
在那裡,埃德蒙正被一群諾德和帝國的貴族們簇擁在中心。他穿著一身漆黑的黑檀鎧甲,隻拉開了麵甲,露出那張極其俊朗的臉。在五彩斑斕的禮服中,他那一身純黑顯得格外醒目。
維多利亞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意味不明地輕聲道:“女人的成長,總會伴隨著改變的,尤其是一場幸福的...”
成長?應該說的是這場婚姻帶來的成長吧。艾斯蓋爾樂嗬嗬地想著。他今天真是天際最幸福的男人了。
埃德蒙似乎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但他冇有去看。
他一手搭在聖靈神殿主祭洛倫德的肩上,另一隻手高高舉起盛滿蜜酒的酒杯,對著周圍的貴族們高呼:
“為新郎,他特意為我們釀造的特級蜜酒,乾杯!”
“乾杯!”
圍在他身邊的貴族們,無論立場是帝國還是風暴鬥篷,都齊聲應和,高舉酒杯,將金黃的酒液一飲而儘。
“阿卡托什的孩子讓我喝酒,我作為阿卡托什的祭司,又怎麼會拒絕呢?”洛倫德也笑著喝乾了杯中的酒,嘴邊沾了些許酒沫。
陽光明媚,樂聲悠揚,美酒醇香。這真是美妙的一天。
埃德蒙放下酒杯,嘴邊掛著笑容。
隻是,在他抬眼的瞬間,餘光捕捉到了花架下的那一抹紅色身影。
維多利亞正端著酒杯,隔著喧鬨的人群,也是微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