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奧拉夫節的喧囂隨著午夜的鐘聲一同沉寂,獨孤城逐漸恢複了清冷。
埃德蒙又化為透明,來到了眨眼雪鼠二樓。
門冇有鎖。
房間裡燃著壁爐,跳躍的火光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暖黃。
阿斯垂德側臥在床上,身上隻蓋著一張薄薄的亞麻毯,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身體曲線。
她聽到開門聲,隻是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埃德蒙褪去外衣,坐到床邊。阿斯垂德像一條滑膩的蛇,順勢纏了上來,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後背,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慶典結束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埃德蒙的耳廓。
埃德蒙冇有回答,隻是轉過身,將她攬入懷中。
她撐起上半身,從床頭的矮櫃上拿起一杯酒,自己先含了一口。
深紅色的酒液讓她原本就飽滿的嘴唇顯得更加嬌豔欲滴。
在埃德蒙的目光中,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雙唇貼上了他的。
一股溫熱的液體渡入埃德蒙口中,帶著淡淡的果香和阿斯垂德的體溫。
他順從地嚥下,感受著那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點燃一簇小小的火焰。
“好喝嗎?”阿斯垂德退開少許,舌尖輕輕舔過自己的下唇,眼波流轉。
“嗯。”
阿斯垂德笑了,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魅惑。
她的身體緊貼著他,每一個呼吸都彷彿帶著鉤子,要將人的魂魄都勾走。
“那我每天都這麼餵你好不好?”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手指卻在他的胸膛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任何酒,隻要經過你的唇,都會變得無比美味。”埃德蒙道。
阿斯垂德的眼中閃過得意,媚眼如絲,正要再次俯身,埃德蒙的目光卻忽然轉向了床外的空處,眉頭微皺。
床邊的空氣開始扭曲,幾點微光憑空出現,迅速彙聚、拉伸,最終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女性虛影。
那是一個穿著法師長袍的女人,身形高挑,麵容清晰,正是他的宮廷法師,艾莉安。
“啊!”阿斯垂德抓過旁邊的毛毯,將兩人的身體遮住。
艾莉安似乎也冇料到會撞見如此香豔的場麵,投影出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她並冇有像尋常女人那樣表現出羞澀或尷尬,更冇有移開視線。
相反,她的目光在毛毯遮蓋下那隱約的輪廓上掃過,最後饒有興致地停留在阿斯垂德嬌媚的臉上,眼神裡滿是純粹的好奇。
“彆緊張。”埃德蒙輕輕拍了拍阿斯垂德緊繃的後背,安撫道,“這是我的宮廷法師,艾莉安。”
說完,他轉向艾莉安的投影,問:“什麼事?”
聽到埃德蒙的介紹,阿斯垂德順勢往埃德蒙懷裡縮了縮,擺出一副受驚後尋求庇護的害羞模樣。
“你派出去招募阿凱祭司的人回來了。”艾莉安的聲音通過投影傳來,“而且,他帶回來一件寶物。伊思本讓我立刻通知你。”
“寶物?是什麼?”埃德蒙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不知道。”艾莉安搖了搖頭,半透明的身影隨之晃動,“他用一塊厚布緊緊包裹著,不讓任何人碰,也不說是什麼。隻說那是獻給你的,很神秘。”
“好,我這就回去。”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掀開毛毯,起身開始穿衣服。
阿斯垂德看著他利落穿衣的背影,伸手,從後麵輕輕拉住了埃德蒙的衣角。
“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埃德蒙過身,看著床上的阿斯垂德,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會的。”他承諾道,“你先睡吧。”
.......
天佑神殿的大廳裡,火盆中的烈焰熊熊燃燒,將奧杜因之牆映照得忽明忽暗。
“來,給我看看。”提蘭奴斯的手伸向卡爾懷裡的包裹。
“不給!”卡爾猛地把包裹抱得更緊了,斷然拒絕。
“那你半夜把我從床上叫醒乾什麼!”提蘭奴斯氣得眉毛都在抖。
“嘿~”卡爾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牙,“這不是聽說你也在這,高興嘛?”
大廳中央的美瑞蒂亞信標亮起,柔和的光芒從中溢位,在空中拉開一道傳送門。
埃德蒙從中一步跨出。
卡爾眼睛一亮,立刻抱著他的包裹,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卡爾動作誇張地扯開了包裹的厚布,露出裡麵一頂古老的王冠。
緊接著,他單膝重重跪地,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您可以當皇帝了,至高無上的龍裔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頂王冠吸引了。
在跳動的火光下,它呈現出一種暗沉色澤。冠冕上巨龍的獠牙交錯叢生,向上刺向天空,充滿了原始而野蠻的力量感。每一枚“牙齒”的邊緣都閃爍著鋒利的寒芒,彷彿能輕易撕裂血肉。
“塔洛斯在上啊!”一旁的伊思本幾步湊上前來,老臉上滿是震撼,“這是……這是鋸齒王冠!”
“確實和書上描述的非常相似。”艾莉安也出現在了旁邊。
得到確認,埃德蒙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頂王冠上,瞳孔深處,彷彿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那是一種貪婪、渴望、占有的眼神。
如同一頭髮現了足以匹配自己威嚴的寶藏的巨龍。
不,不是如同。
他就是龍。
埃德蒙緩緩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慢慢地、帶著近乎朝聖般的虔誠,撫摸上王冠那鋒利的尖角。
觸碰到的瞬間,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傳遍全身。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一把將王冠拿了起來。
他將王冠舉到眼前,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每一道劃痕,每一處痕跡。
仍覺得不夠。
他走到最近的火盆旁,將王冠湊近火焰,讓光芒照亮其上更細微的紋路。
太美了,太美了!
他意識深處的龍魂在瘋狂地咆哮,那是一種對王冠所象征權柄的最原始渴求。
埃德蒙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耀眼的金色豎瞳,宛如熔金融化的黃金。
他身後的影子在火光下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頭振翅欲飛的巨龍輪廓。
“立刻召集天際所有領地的領主……”埃德蒙撫摸著王冠,聲音低沉。
他冇有絲毫猶豫,將那頂冰冷沉重的鋸齒王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天際該有一位至高王了!”
在王冠與頭顱接觸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滿足感如電流般席捲了他整個靈魂。
在這一刻,他彷彿已經吼碎了吞世者奧杜因的黑翼,統治了整個奈恩。
無數人類與精靈跪倒在他的腳下,高呼著他的名諱;天空之上,無數巨龍盤旋飛舞,熱烈地讚美著它們新的領袖;每一座城市都豎立起他的榮耀雕像。
所有梭莫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他將馬格努斯之眼投向了夏暮島,那座高精靈的傲慢島嶼在純粹的魔法中被徹底抹平;他用永不熄滅的火焰焚燒了木精靈的森林,古老的艾爾登之樹也在他的語言之下寸寸腐朽;還有虎人,他隻是張開嘴,改變了雙月的軌跡,整個虎人種族便徹底退化為隻會嘶吼的野獸。
就連除了阿卡托什和舒爾以外的聖靈、所有的迪德拉魔神,都不得不對他俯首稱臣。
諸神創造的一切,都被他徹底統治。
幻象的最後,埃德蒙戴著王冠,一步步走向白金塔的頂端。精靈、惡魔、人類的顱骨堆積成一座通天徹地的巨大王座。
一位容貌俊美的野精靈侍者侍立在王座之旁,臉上帶著溫順的微笑,謙卑地伸出手,攙扶著他上前。
繽紛殿內,美瑞蒂亞猛然察覺到了什麼,祂的身形瞬間繃緊,起身就要阻止自己的冠軍靠近邪惡。
然而,就在此時,那柄之前被好好封印在收藏館裡的莫拉格巴爾之錘,突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這條龍,是我的了!”
陰冷的冷港之火在繽紛殿明亮的空間中轟然綻放!
莫拉格巴爾之錘上爆發出無數哀嚎的靈魂,瞬間衝破了封印。
“愚蠢的光啊!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主動舉行那次必輸的冠軍對決?”
虛空之中,一根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船錨以那柄魔錘為座標,撕裂空間,狠狠砸進了繽紛殿!
船錨上的鎖鏈猛然繃緊,天空被撕開一道醜陋的裂口,無數形態可憎的惡魔尖叫著從空中墜落。
支配魔神莫拉格巴爾那恐怖的巨人之身,正順著鎖鏈,一步步降臨到美瑞蒂亞的領域。
“為了美瑞蒂亞!”無數身披七彩光芒的騎士怒吼著,迎向從天而降的冷港惡魔。
美瑞蒂亞對一位前任冠軍下令:“去擋住莫拉格巴爾!”
“我?打莫拉格巴爾?真的假的?”那個布萊頓人嘀咕了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舉起劍,加入了戰場。
美瑞蒂亞不再關注戰局,祂渾身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試圖穿透幻象,提醒正在沉淪的埃德蒙。
“我不會給你機會的!”莫拉格巴爾的巨聲咆哮著,他巨大的手掌中噴出一道冰冷的靈魂光線,將前來阻擋的布萊頓人直接炸飛出去。隨後,他揮舞著那柄頂天立地的巨錘,狠狠砸向美瑞蒂亞!
轟——!
美瑞蒂亞由純粹光芒構成的身軀被巨錘瞬間打散,化作億萬光點,又在不遠處迅速重新凝聚成一個光團。
祂想要將莫拉格巴爾從自己的領域裡驅逐出去,隻是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但現在,祂的冠軍正在被那頂王冠引誘,每一秒都至關重要,祂絕不能將時間浪費在這。
莫拉格巴爾獰笑著,再次追了上來。
就在此時,收藏館的另一個角落,一柄被光鏈鎖住的黑檀雙手刃,忽然泛起了的血色光芒。
美瑞蒂亞那顆閃爍的光團,瞬間做出了決斷。
嘩啦——!
封印著黑檀之刃的光鏈應聲解開。
那柄魔刃迅速化作一道黑紅色的閃電,從後方無聲無息地刺入了莫拉格巴爾龐大的身軀。
“吼——!!!”
支配魔神發出了巨吼。
有了黑檀之刃爭取到的時間,美瑞蒂亞凝聚的光團亮度達到了頂點。
一道焦急的聲音,終於突破了層層阻礙,如同一道驚雷,在埃德蒙的腦海中炸響。
“不要!停下!”
刹那間,沉浸在無邊權欲中的埃德蒙,金色的豎瞳驟然緊縮。
他猛地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一把扯下了頭上的王冠。
“鐺啷——!”鋸齒王冠被他狠狠砸在石質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