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池……”埃德蒙把玩著那個空了的銀質高腳杯，若有所思：“你尋找夜鶯和烏木池，進度怎麼樣了？”
諾克圖娜爾，黑夜的魔神。
在美瑞蒂亞的眼裏，祂是不折不扣的敵人。她的黃昏墳墓，連同那個所謂的烏木池，如果能被女神的光輝所“凈化”，那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還沒……還沒有任何線索，龍裔大人。”瓦格夫的聲音發抖，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埃德蒙的靴子，“盜賊工會最近的狀況很糟糕。馬雯·黑荊棘被從裂痕領驅逐出去之後，他們就沒了靠山。”
“不久前，我按照工會會長墨瑟的吩咐，去審問了獨孤城的一個叫古魯姆·埃的亞龍人。從他嘴裏知道，一個叫卡莉亞的工會叛徒，一直暗處打擊工會。現在的盜賊工會，可以說是風雨飄搖。”瓦格夫竹筒倒豆子般地彙報著，“但……但就是這樣，也沒看見有什麼傳說中的夜鶯出來主持大局。”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懷疑，盜賊工會根本就沒有夜鶯。他們最近一直在走黴運，完全不像是被魔神諾克圖娜爾關照的樣子。”
“真有意思。”埃德蒙看向自己的大腦之一：“伊思本，你怎麼看？”
伊思本微微躬身：“瓦格夫是個優秀的人才，盜賊工會在不法之徒中關係盤根錯節，訊息靈通。他們有很多精通潛行的成員。如果我們扶持瓦格夫，讓他一步步往上爬，最終坐上會長的位置，那麼整個盜賊工會，就能成為刀鋒衛士下轄的情報網路。這對您的事業，會有極大的幫助。如果您也想找到夜鶯和烏木池，掌控盜賊工會，無疑是極快的途徑。”
“那你呢？”埃德蒙的視線越過伊思本，落在戴爾芬身上。
“一切以您的意誌為主！”戴爾芬的那雙泛著淡金色光膜的眼睛裏，燃燒著一種非人的狂熱。
“我問的是你的看法，關於夜鶯和烏木池。”埃德蒙打算看看轉化為偽凈光者後，戴爾芬的腦子還能不能思考問題，如果隻是個會喊口號和戰鬥的工具，那未免太浪費了。
“黴運就是魔神諾克圖娜爾的影響，這恰恰是盜賊工會和諾克圖娜爾有關聯的證明。”戴爾芬的語速不快不慢：“盜賊工會的叛徒卡莉亞，殺死了前任會長加盧斯。現在，她又想殺死現任會長墨瑟·弗雷。我猜測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最可能知道夜鶯和烏木池的線索，那個人選一定是墨瑟，說不定卡莉亞也有可能知道。”
她建議：“您可以讓瓦格夫返回盜賊工會繼續潛伏。利用從古魯姆·埃那裏得到的情報，他可以更快獲得墨瑟的信任，從而得到更核心的機密。”
“對！對！”瓦格夫連忙補充，“那個亞龍人還吐露，卡莉亞曾經提到一個叫‘終結之所’的地方！這名字……聽起來就和黃昏墳墓有關！”
“嗯。”埃德蒙點了點頭。
很好，戴爾芬的腦子還很正常。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你很不錯，瓦格夫。”埃德蒙說，“你想要什麼？說吧。”
瓦格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嚥下一口唾沫。
“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他鼓起全部勇氣，“我想成為您忠誠的刀鋒衛士！為您在陰影中服務！”
“那就這樣吧。”埃德蒙向後靠去，陷進椅背裡，濃重的睏意再次襲來，“以後，你的上級就是戴爾芬。”
埃德蒙看向戴爾芬：“調查黃昏墳墓的事，由你全權主持。我允許你徵調人手，重組刀鋒密探。”
“是。”戴爾芬向前一步，單膝跪地，繼續提議：“瓦格夫今天能背叛帝國，明天就能背叛您。我提議，將他也轉化為偽凈光者，以確保絕對的忠誠。”
“！”瓦格夫渾身一哆嗦，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亞麻布內襯。
他可不想變成戴爾芬現在這個樣子。
這太忠誠咧。
“那倒不必。”埃德蒙拒絕了。
戴爾芬還沒照過鏡子，不知道自己現在那雙眼睛，比黎明騎士還要亮。把瓦格夫也變成這樣，隻要他出現在盜賊工會的鼠道裡，簡直是在告訴所有人他有問題。
不過，該有的措施也應該有。
少量的光輝，慢慢影響就夠了。
埃德蒙抬起手，一團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憑空燃起，無數細小的電蛇在火焰中遊走、嘶鳴：“看著它。”
瓦格夫不敢抗拒那道命令，他抬起頭，直視那團金色的火焰。兩條電蛇從火焰中激射而出，瞬間鑽入他的雙眼。
“嗚……”疼痛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當他再次能視物時，世界似乎變得明亮了一些，張了張手，神聖閃電在指尖跳躍，但比黎明騎士的閃電弱小很多。
他的眼中，也點亮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輝。
“行了，退下吧。”埃德蒙揮了揮手，倦意越來越濃，“伊思本，帶我去我的新臥室。”
他現在急需一張溫暖的床鋪。
“戴爾芬，記得把黃金烙印還給西夫杜爾。”
“是。”伊思本和戴爾芬齊聲應道。
“等一下，主人！”瓦格夫直接學習了伊思本對埃德蒙的稱呼，這樣較為親近，“我還有一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向您彙報！”
埃德蒙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地回頭。
瓦格夫從懷裏掏出一本書，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我受戴爾芬女士指令，潛入梭莫大使館時，從監牢裏找到的檔案！事關……事關烏弗瑞克·風暴鬥篷！”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彙報：“檔案裡提到，烏弗瑞克在白金塔戰役期間被俘虜過。梭莫對他進行了審問，並從他口中套取了情報，是關於攻陷帝都的。雖然帝都在他招供之前就已經淪陷了。”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條：梭莫希望天際的內戰以雙方對峙的局麵繼續發展下去。而且，他們對烏弗瑞克有‘間接性’的援助！”
埃德蒙的睏意再次消失。
他一步上前，從瓦格夫手中接過那份檔案，迅速翻開閱讀。
“居然是這樣……”埃德蒙喃喃自語。
被俘虜審問，堅持到情報本身已經過時才被“套取”，這算不上什麼汙點。檔案中也提到，烏弗瑞克在與梭莫的直接接觸中，態度“普遍不合作”。
但最後那條，“間接性援助”，是個天大的問題。
“你有沒有探查到，這個‘間接性援助’，是什麼？是通過什麼渠道進行的？”埃德蒙抬頭問。
“援助應該是武器裝備、至於渠道很可能是艾瑞庫爾！”瓦格夫立刻回答，顯然早有猜測：“我在大使館偷聽梭莫大使愛琳溫的談話，親耳聽到她對一個尖耳朵說，‘艾瑞庫爾死了，我們得重新挑選一個風暴鬥篷合作者’！”
伊思本湊過來，眯著眼睛看著檔案上的內容。
“檔案中的‘普遍不合作’，表明瞭烏弗瑞克本人不一定知道這些援助是來自梭莫。”伊思本分析道：“但是，主人，您還記得和平議會嗎？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表露出任何要向您效忠的意願……”
“你想說什麼？”埃德蒙的視線從檔案上移開，落在了伊思本的臉上。
“將來您起勢時，這個烏弗瑞克，很可能會成為阻礙。”伊思本說。
“你的意思是，公開這份檔案？”埃德蒙的聲音很輕，“用它來打擊烏弗瑞克在東天際的威望？”
“沒錯。但不是由您來公開。”伊思本摸著自己的胡茬，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如果您來公開，風暴鬥篷那些狂熱的追隨者，隻會把質疑的聲音對準您。”
“讓瓦格夫，用他‘帝國軍團密探’的身份，把這份檔案送到圖留斯將軍手上。”
“圖留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一定會徹查艾瑞庫爾的所有過往。隻要他能查到明確的證據，證明烏弗瑞克間接有梭莫的資助，那對烏弗瑞克那些追隨者而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屆時，您起勢時，可以向烏弗瑞克發起榮耀決鬥，就像他對前任至高王托依格做的那樣。”伊思本規劃著未來：“您所做的一切，對於天際任何一方的諾德人來說，都是正義之舉！”
“妙...妙...”埃德蒙合上檔案，看向瓦格夫。
“瓦格夫，你立下了大功。”埃德蒙說，“如果是帝國軍團，會賞賜你多少？”
“額……”瓦格夫飛快地揣摩了一下帝國那些官僚的作風，得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然後硬著頭皮把獎賞翻了個倍。
“大概……是升一級，再賞賜兩千金幣。”
“我現在沒有官職可以給你。不過金幣……”埃德蒙看向伊思本，“去倉庫，賞他四千。”
四千！瓦格夫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在光輝的影響下，他隻覺得眼前的龍裔大人簡直就是降臨凡間的聖主，慷慨、英明，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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