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完佛克瑞斯的貴族們後,時間也到了黃昏。
黃昏的獨孤城,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憂鬱的金色。高聳的尖塔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海鷗的鳴叫聲夾雜著遠處碼頭的喧囂,乘著微鹹的海風,飄入城中。
他站在一處十字路口,停下了腳步。
前邊是通往聖靈神殿的寬闊大道,右邊是通向眨眼雪鼠旅店的繁華商業街。
今天入城時,在那擁擠的人潮中,他隨意的一瞥,在眨眼雪鼠二樓窗戶處捕捉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一張在莫索爾的黑夜裏,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臉。
那個失去了丈夫的寡婦。
當時,那晚的記憶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席捲了他的腦海。搖曳的燭火,吱嘎作響的床鋪,女人壓抑又誘人的嗓音,以及那緊緊糾纏的、汗水淋漓的身體。
一股燥熱從他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記得,在那場原始慾望的焚燒下,自己曾隨口許下過諾言:
“等戰事結束,我會去佛克瑞斯找你。”
然而,在那之後,馬卡斯的災難、龍裔的身份、灰鬍子的召喚……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大事接踵而至,他早就將那個沼澤的夜晚,連同那個女人一起,拋在了腦後。
那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的艷遇。
他甚至……已經記不清她的名字了。
埃德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有了婚約。
一個人,總不能娶兩個女人。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又能說什麼?
埃德蒙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厭惡這種虧欠感。身為龍裔,他要麵對的是吞噬世界的巨龍,不應該被這種男女之間的私情所困擾。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決絕。
必須去。
他要去和那個女人說清楚。將一切攤開,然後徹底了結。
如果她願意當一個不需要名分的情人,他不介意將她養在身邊。如果她不願意,那就給她一筆能讓她在天際任何一個地方都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錢。
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的補償。
心念已定,埃德蒙不再猶豫,使用了女神的祝福。
周圍的光線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扭曲了,他的身影在原地迅速變得黯淡、透明,最後徹底消失。
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隻有風從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穿過。
繁星悄然爬上天幕,巨大的雙月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交相輝映,為這座優雅的城市披上了一層清冷的銀紗。
埃德蒙的虛影,靜靜地站在一扇房門前。
他能聽到裏麵傳來的,微弱的呼吸聲。
埃德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抬起手,叩響了房門。
“叩、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
房間內,阿斯垂德正坐在桌前,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毛呢衣服,剪裁得體,黑色的長筒靴,既能抵禦獨孤城夜晚的寒意,又不失美麗。這身打扮完全符合一個略有資產的行商身份,體麵,卻不張揚。
她站起身,款款走向門口。
木門被“吱呀”一聲拉開。
門外,走廊空無一人,隻有一盞壁燈在牆上投下昏黃的光。
伴隨著腳步聲,一道虛影,走進了房間。
阿斯垂德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關上了門。在門扉閉合的最後一瞬,她的目光快速地掃視了一遍走廊。
房間裏,埃德蒙的身影顯現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雙柔軟的手臂就從身後環上了他的脖頸。
“親愛的……”
那聲音糯軟又委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溫熱的身體緊緊貼上他的後背,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就要向下滑去。
埃德蒙下意識地轉身,伸手將她柔軟的身子摟進懷裏。
“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阿斯垂德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裏帶上了濃重的哭腔,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結果……結果等來的,卻是你和莫索爾領主女兒訂婚的訊息……”
埃德蒙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乾澀的低語。
“抱歉。”
“你知道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阿斯垂德的身體在他懷裏輕輕地顫抖起來:“我就像一個傻瓜,一個天底下最可笑的傻瓜……”
埃德蒙能感受到懷中女人的悲傷,那份沉甸甸的情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唯一能做的,隻是更緊地抱住她,再說一句。
“抱歉。”
“我願意原諒你,隻要你能……你能取消訂婚,然後娶……”
阿斯垂德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滿懷希冀地望著他,話未說完,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埃德蒙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洗過的、嫵媚又充滿期盼的眼睛,依舊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抱歉。”
這個詞,今晚他已經說了三次。
阿斯垂德眼中的光芒熄滅了,她不再說話,隻是重新將頭埋進埃德蒙的懷裏,發出壓抑的嗚咽,瘦削的肩膀輕輕聳動著。
埃德蒙滿心都是無以復加的愧疚,他撫摸著她柔順的頭髮,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沉聲說道:
“我一定會娶艾德格洛德,也隻會娶她。”
“除此之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你。財富、地位……隻要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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