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天佑神殿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埃德蒙的房間裏,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影子。他坐在書桌旁,指尖輕輕劃過一本阿卡維爾書的譯本。
伊思本侍立在旁,這些艱澀難懂的典籍,正是經由他之手,才被翻譯成埃德蒙能夠理解的語句。
翻譯後的文字組合方式頗為古怪,卻不影響埃德蒙理解其核心要義。阿卡維爾人的思維方式與泰姆瑞爾人截然不同,言語總是充滿了哲思與實用主義的結合。
每當遇到晦澀之處,埃德蒙便會出聲詢問,而伊思本總能用最精鍊的語言給出解答。
房間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叫我來做什麼,埃德蒙?”提蘭奴斯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之前在神殿,他被波耶西亞附身的屍體一腳踹飛,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石頭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雖然受了點皮肉傷,但這並不妨礙他今天內心的激動。
能與一位魔神交手,哪怕隻是對方降臨的一個化身,並且活了下來,這足夠他吹噓一輩子了。
更何況,他聽士兵們說了,自己暈過去之後,埃德蒙竟然用馬格努斯之杖,將波耶西亞降臨的神力盡數吸收。
這麼換算一下,不就是自己和埃德蒙聯手,成功放逐了一位魔神嗎?
我們倆可真強!
提蘭奴斯在心中得意地讚歎著,看向埃德蒙的眼神裡充滿了“我們是最佳搭檔”的認同感。
“有個來自我的委託。”埃德蒙的視線依舊停留在書頁上,頭也未抬,“思來想去,還是交給你比較穩妥。”
“什麼?”提蘭奴斯湊了過來,好奇地問。
“波耶西亞給了我一個幻象。”埃德蒙抬眼看向提蘭奴斯,然後繼續低頭看書,“幻象中,祂向我指明瞭祂前任冠軍的下落,還有那件魔神器,黑檀鏈甲的位置。”
埃德蒙頓了頓,“我需要你帶著這個信標,前往佛克瑞斯領的刀尖山脊。等你抵達之後,我便能通過信標,直接傳送到你的位置。”
“哈?”提蘭奴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埃德蒙。
“你想去奪取黑檀鏈甲?那你拿到之後,是打算將它放逐,還是……自己用?”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戒備。
我就知道!接受魔族的力量就是一個開始!泰姆瑞爾歷史上,有多少英雄豪傑,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最終墮落成了自己曾經最痛恨的模樣!
提蘭奴斯的心在怒吼,他緊緊攥著拳頭,彷彿隻要埃德蒙的回答稍有不對,他就會立刻撲上去,將這個誤入歧途的朋友打醒。
“都不是。”出乎意料的,埃德蒙搖了搖頭。
他的回答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提蘭奴斯準備好的一腔熱血瞬間無處安放。
“波耶西亞提到,這位前任冠軍惹惱了祂。這意味著,這一人一神現在很可能處於對立關係。”埃德蒙道,“我想試一試,看能否將他勸降,讓他為我的屠龍事業服務。”
提蘭奴斯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整個人都舒緩下來。
原來是這樣。
他瞅了瞅房間角落的盔甲架,那上麵掛著的,正是被劍刺穿的黑檀板甲。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把波耶西亞的前任冠軍殺死,然後把黑檀鏈甲搶過來自己穿呢。”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拜託,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埃德蒙失笑,他隨手指向剛纔看的那本書,翻開其中一頁,“而且,這樣做既能羞辱那個自大的魔神,又能增強我的勢力。用這本書上的話說,叫做‘既然值得高興為何不去做呢’。”
“主人,那句話是‘何樂而不為’。”伊思本在旁邊輕聲補充道。
“對,何樂而不為。”埃德蒙笑著點頭。
提蘭奴斯徹底放下了心,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地說:“沒問題!交給我了!我明天一早就出發,保證把信標送到刀尖山脊。”
“嗯,路上小心。”埃德蒙頷首。
佛克瑞斯領地處偏遠,林深多獸,強盜橫行,並不是什麼善地。
“這是信標。”
伊思本拿起書桌旁的一個散發著微弱白光的不規則球體,遞給了提蘭奴斯。
提蘭奴斯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起,然後對著埃德蒙擺了擺手,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房門再次合上,房間裏隻剩下埃德蒙與伊思本兩人。
燭火靜靜燃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空氣中除了燭火隻剩下埃德蒙偶爾的翻書聲。
片刻之後,伊思本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還有那件黃金烙印,主人……您是打算,讓戰狂氏族自己將它獻上來嗎?”
“不。”埃德蒙依舊看著書,頭也不回地說道:“就讓它繼續陪著西夫杜爾·戰狂安眠吧。”
“連帝國皇帝都能抵禦神器的誘惑,將它送回墓穴陪伴西夫杜爾。我不至於,連一位凡人皇帝都比不上。”
“可那畢竟是……”伊思本似乎還想勸諫。那樣的神器,對於屠龍事業而言,是極其有效的助力。放棄它,實在太過可惜。
他張了張嘴,正欲說出神器的強大之處。
然而,埃德蒙卻在這時緩緩抬起了頭。
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伊思本清楚地看到,埃德蒙那雙藍色的瞳孔中,一抹金色的豎影一閃而逝,宛如巨龍的凝視,冰冷,威嚴,不容置疑。
伊思本準備好的所有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微微垂下頭,將自己的視線從那雙令人心悸的眼眸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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